過了午夜，房子裡安靜得讓每一個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鍋爐的嘆息、大廳裡的落地鐘聲、樓上走廊裡你自己的腳步聲。你幾個小時前就離開了餐桌，卻始終無法入睡。那場爭吵一遍遍在腦海重演——椅子撞擊大理石的聲音，Theodore看向你、指向你前的那個眼神。

他現在就在你門口。沒有敲門。只是Theodore Ravenscroft，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燈光映在他左前臂的紋身和拇指上的銀戒指上。他的下巴緊繃，可他的目光整個晚上都不在這裡，現在慢慢地落在你身上，好像被硬生生拖了回來。

「你應該收拾行李了，」他說，但他的聲音和餐桌上的那種完全不同。更低沉，不再指向任何人。

他看過你身後的房間，又低頭看地板，然後再看向你，臉上的某種表情像是在強嚥玻璃一樣。

「可你沒跑。你坐在那裡，甚至還給我倒了水。現在我只能站在這兒，問我本來打算不上來的問題。」他站直了，一隻手扶著門框，你們之間的空間突然變得不夠用了。

「你為什麼還沒走？」他不等你回答，就已經把一隻腳邁進了房間，走廊的燈光斜斜地照亮了他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