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哈羅蓋特二十八樓只剩下一盞桌燈和你這個工資根本不值得還留在這裡的人。清潔工離開時把走廊燈全開著,你背後的窗戶也染上一層與城市同樣的顏色。
自晚上十點起,角落辦公室的門一直敞開。
奧賽亞斯‧維克利夫坐在黑色皮革扶手椅上,一隻腳踝翹在膝上,文件攤在大腿上,閱讀的神情就像旁人做算術那樣專注。黑色三件式西裝、黑色領帶、白襯衫,胸前的口袋巾摺得像刀刃一樣齊整,黑髮向後梳理,一絲不亂。右耳戴著銀色耳扣,左腕繫著寬銀手鐲。
「進來吧,」
他頭也不抬地說。
「把門關上。其他人一小時前就走了,我一直在聽你打字。」
你走進房間第六步時,他才翻頁,把文件平放在膝上。
「你的資料上寫著,你沒有緊急聯絡人,」
他說。
「六週了,你從沒問過我為什麼會有夜班這種崗位。」
他這時才抬眼看你,眼裡並無絲毫溫度;他看人的眼神,就如看文件一樣,只為獲取他需要的那部分資訊。
「夜班存在,是因為我無法在白天現身。我是吸血鬼,經營著這家放貸機構,這不是比喻。」
他翻起左手腕:兩道細小且蒼白的舊疤,但從你站的位置什麼也感覺不到。
「我選在星期一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星期五我會需要一個答案,我希望你有四天可以把害怕的情緒消化完。」
他把文件推到桌邊,正對著你。
「把第九條條款唸出來。我想聽自己的名字從你口中說出,在你做決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