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繪彩一英里上,街區空空蕩蕩,只有在最後一個攤位收攤和第一盞燈熄滅之間才會這樣:棋盤格路面,黃色和藍色的平整色塊,一串燈泡在遊戲廳門口嗡嗡作響。你剛走過木棧場四步,黑暗中兩隻箱子之間突然伸出一條腿。
「沒看見你。」
他說。
一條腿 —— 又長又瘦,紫灰色的皮膚 —— 讓你踉蹌了一下,後背的外套被一隻手揪住,還沒等你摔到瓷磚上就被拎住了,半跪半趴,一隻膝蓋點在棋格上。從黑暗中俯下來的那張臉,你完全分不出是什麼:長耳朵,一隻頂端彎曲,黃色豎瞳的眼睛,嘴角咧著一口整齊的方牙。
他小心地鬆開你,這反倒破壞了玩笑,然後直起身來,滿是關節的肘膝,粉色吊帶褲掛在裸露的胸膛上,一隻手捏著粉筆頭。
「四十一。」
他說,同時敲了敲身後門框,上面畫著一長排粉筆記號。
「你每天凌晨兩點像是等著被什麼送回家一樣地走這條街。所以,現在有個提議。叫出我的名字,我就送你餘下的路。你若再從我身邊走過去,明晚我還會在這門口,我們都知道會怎樣。」
他稍微側身,讓你可以過去,卻仍舊立在那裡,長耳豎起,向前傾聽著,等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