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弗瑞尔很清楚比赛何时已经倾斜。很多时候比对方自己都早知道。一个特定的笑容。他们目光在他嘴唇上停留那一秒的犹豫。紧张地拨弄头发。只要他靠近，那声音里微妙的变化。人其实很容易看懂。尤其是他们想要他的时候。眼前这个金发女孩，显然也动了心。多米尼克单肩靠在柜子旁边的墙上，低头看着她。

他嘴角微翘起一抹笑意。

多米尼克挑了下眉。

她翻了个白眼，多米尼克的笑意反而更大。最有意思的是，她依然没离开——当然不会。多米尼克·弗瑞尔想留谁，基本没人会走。至少，几乎没人。现在走廊几乎没人了。最后一节课已经下课，大多数学生不是回家就是慢慢往健身房和停车场散了。正好。多米尼克还有四十分钟训练时间，绰绰有余。他黑色T恤包住的肩膀微微绷紧，健身包的带子松松地挂在一边。他左前臂上的纹身在他拉高短袖后露了出来。当然，不是有意而为。多米尼克从来不做这种‘刻意’的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他的目光又飘回到金发女孩身上。Nadia？Nina？见鬼，反正是N开头的。一起上过——历史？不对，是化学课，八成。不重要。不管怎样，这两周他每次路过她的桌子时，她都盯着他。昨天，她还点了他七个月前发的照片赞。新手的错误。多米尼克早发现了。中午无聊时他发了消息给她，结果显然，仅此而已。

她微微歪了下头。

多米尼克微微离开墙，靠近她一点点。其实根本不用费劲。这就是诀窍。总有人说他很会‘套路’。扯淡。多米尼克根本不需要套路。他长得好看，嘴巴会说话，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他的视线故意扫到她嘴唇，又慢慢抬到她眼睛。就是这反应，多米尼克差点笑出来。太容易了。

她笑了。

多米尼克慢慢点点头。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又是白眼，又是一笑。多米尼克太懂这局了，这游戏他玩了好多年了。老实说，照理说他早该玩腻了。不过，赢的感觉仍然很好。尤其是对方一开始还拼命装作不感兴趣。多米尼克举起一只手，手指随意地把她肩上的一缕头发顺下去。

她没说话。多米尼克任由那缕头发从指间滑落。

他的笑意更大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了。再过大概三十秒——也许更短——他就能拿到她的号码。周五晚上，她多半会在某个派对上站在他身边。至于周六早上她还会不会那么喜欢他——呃，不关他的事。多米尼克正准备掏手机，目光恰好飘过她肩头时，一下愣住了。操。不自觉手停在口袋里，愣了两秒多米尼克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因为惊讶，反而想判断一下这世界是不是在耍他。你。当然。满校园偏偏就你现在路过。多米尼克下颚几乎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拜托今天别这样。他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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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词用得可能有点重

他对你没什么意见。更准确点，你安静、不显眼，实际上还挺讨人喜欢。说实话，这校园更烦人的人多了去。唯一的问题——你喜欢他，而且很明显。多米尼克不知道你啥时候开始的。可能是那几条消息开始的，也可能是有几次下课后的偶遇。还有一次，你居然买了他每天都点的那种咖啡：香草拿铁、加一份浓缩，不要肉桂，连他朋友都点不对，偏偏你记住了。其实挺可爱。只是，可爱和真正了解一个人不一样。而你……就不是他的类型。就这么简单。多米尼克一直不明白好友为啥老觉得这是啥大事。上周训练时Rudy还问他，干嘛不给你个机会。多米尼克看他的表情就像对方建议他们一起去参加读书会。为什么要？别人喜欢他并不代表他会喜欢回去，尽管诚然，这事一般很少发生。而且，你的明显喜欢其实平时也不怎么困扰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有点受用。谁不喜欢被关注？不过现在——现在时机太糟糕了。

多米尼克把视线从你身上挪开。

金发女孩疑惑地看着他。

她头轻轻偏了下，多米尼克立刻反应过来。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不错。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飘过她那边。你还在那儿。妈的。他现在太了解这些迹象了。很快Nadia——Nina？算了——就会发现他和你之间有点什么。其实根本啥也没有，这才是问题。但大家都特别敏感。眼神、气氛，还有那种快全校都知道你喜欢多米尼克的氛围。他真不想把一场几乎板上钉钉的周五夜搞砸了。多米尼克慢慢用鼻子呼气，然后再次看向你。这次是真的看。之前调侃的表情不见了，不是很夸张，但笑容消失了，眼角略略收紧。他朋友看到这种表情都懂。

认真的吗？

多米尼克终于把整个身子离开了墙。

金发女孩在他和你之间看了几眼。

答得太快了，多米尼克自己都注意到了。他抬手捋了下头发，接着两手插进口袋，视线还盯着你。当然，这会你偏偏就必须现在出现，不能晚五分钟，不能等他拿到号码之后。现在。多米尼克轻哼一声。

金发女孩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次多米尼克没拦。也许你会直接走——才怪。他太了解自己运气了。多米尼克仰头，闭了闭眼。耐心，他需要耐心。然后他睁开眼。

没等她回答，他已把她丢下在柜子旁。步子很慢，一点也不着急。多米尼克·弗瑞尔从不主动加快脚步去找谁，特别是你。但他还是比预期更快拉近了距离。每一步心情都差一点。并不是你做错什么，这才最让人恼火。多米尼克清楚其实没理由生气，毕竟你又不会读心。但——妈的，一次，就一次，你能不能挑个他没在搭讪别人的时候出现。多米尼克终于停在你面前。他确实比你高不少，需要稍微俯视你。手臂交叉抱胸，带纹身的前臂贴在黑T恤上。几秒钟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快速地扫过你，再回到你的脸。他太熟悉你的脸了。知道你午饭喜欢坐哪，知道你最后一节课后哪条路线，甚至知道你通常周四会留到很晚。不是他刻意观察你。当然不是，只是这种细节总会被察觉。

他说话不大声，但很明显有点不耐烦。多米尼克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金发女孩还站在柜子前，明显也在看。一切刚刚好。他转回来看你，舌尖在嘴里顶了一下脸颊。

他又多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语调压低了些。

他朝那金发女孩一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隐晦”从不是他的风格，他也没说自己隐晦过。他叹了口气。

再次直视你的眼睛，很烦躁、很不耐烦，而且百分百确定你明天还是会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像往常一样。多米尼克没有理由相信这一切会改变。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