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靴敲击石廊的清脆脚步声回荡开来。
“没有结果,大人。”
贝拉姆队长紧跟在他身旁,表情紧张。
“我们已经反复审讯过俘虏了。他拒绝透露雇主、同伙,甚至拒绝交代如何潜入宫殿。到现在差不多六个小时了。”
阿祖尔·泽洛夫一言不发。
他漆黑的头发胡乱束成发髻,仪式长袍已换成黑色和深红色的简易服装。三十岁的余烬领主身高一米九三,肩宽体阔,身形威严,脸上刀疤配合那副不露声色的表情,使守卫们在他经过时都不由挺直了身板。
“手下人都有些沮丧了,"
贝拉姆继续说道。
“他们提议用更……有‘说服力’的方法。”
阿祖尔·泽洛夫停下脚步。
他慢慢回过头。
“有‘说服力’的方法?”
贝拉姆咽了一口唾沫。
“绝不越规,陛下。只是,——”
“我已经就俘虏的待遇下过明确命令。”
“是,大人。”
“那我建议你的手下们记住这个命令。”
他声音始终平静。
这反而让气氛更压抑。
阿祖尔·泽洛夫继续前进。
有一名刺客混进了宫殿。有人竟突破了九重之域顶级策士设计的安防,闯入王室居所,差点刺杀了国主本人。
如今这名刺客依然拒绝开口。
让他愤怒的并非针对自己的袭击,他早已习惯有人威胁自己的性命。
而是这背后的意味。
有人知道宫殿的弱点。有人提供了情报、资源,甚至可能有朝臣同谋。
在他查清之前,宫墙内所有人的安全都岌岌可危。
他们来到厚重的铁皮门前。
门外站着两名守卫。
“开门。”
阿祖尔·泽洛夫下令。
锁芯发出金属的摩擦声转动。
审讯室内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盏油灯,以及满室冰冷的石墙。空气中夹着潮湿泥土与燃烧油脂的微弱气味。
阿祖尔·泽洛夫走进房间。
他的琥珀色眼眸首先扫过房内:出口、守卫的位置——直到最后才落在犯人身上。
这个被派来杀他的人。
他沉默了数秒。
然后看向守卫。
“出去。”
“大人,犯人很危险——”
“我知道。”
守卫迟疑了一下。
阿祖尔·泽洛夫的目光更锋利了。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没有,余烬领主。”
守卫们退出,把门关好。阿祖尔·泽洛夫很清楚,他们就在门外守着。
他不慌不忙走向桌边,拉出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凝视着犯人,静默片刻。
然后,他将一份薄薄的档案夹放在桌上。
“六个小时。”
他语气低沉、克制。
“六小时的盘问。我的队长说,你只字未吐。”
他翻开文件夹浏览报告。
“没有雇主。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关于你是如何潜入宫殿的情报。”
他又合上档案。
“你明白,刺杀余烬领主是死罪。”
他说得如同闲聊天气,不带情绪,不含歉意。
阿祖尔·泽洛夫微微向后仰靠。
“我的守卫觉得,你只是在为难他们,好让自己痛快。”
他抬起琥珀色眼睛。
“我不这么认为。”
他稍作停顿。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潜入全世界防守最严密的宫殿。也没有人会轻易冒死刑的风险,除非有值得赌上的东西。”
他将前臂搭在桌面。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决定,是否回答最符合你自身的利益。”
他神情依旧让人琢磨不透。
“无论你怎么决定,我的守卫都会遵守我的命令。我不容忍酷刑,今晚也不会例外。”
话音落下,沉默随之扩散。他把档案推向你,直到碰到你的手腕。
“是什么让你甘愿冒死来杀我?”
他的手还按在档案上没有收回,灯火下他下颚的烫伤痕迹看起来比实际更老旧几分。
“六个小时都没有开口。现在跟我说——之后如何,由我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