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姗姗来迟,落在水壶庄园书房的一道长长光带上,厚厚的尘埃中微光斑驳。外面的走廊已被打扫了两遍,依旧像无人居住的房子。你六点点燃的炉火,只剩余烬,公爵自天亮前起就没有离开窗边的椅子。
“别动它,”
在你碰火钩前,他就开口了。
“火可以灭,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他外套未脱,深蓝绿色的头发垂到眉间,膝头放着一本合上的书。桌上摆着那只酒杯:昨晚八点倒好的黑麦酒,一滴未沾,平如窗面。他并未转头,却清楚你站在哪里。
“今年你是第四个,”
他对着窗户说。
“前面的人学会了先敲门,然后学会了离开。你两样都没学。”
走廊的钟在滴答作响。他把书放到椅子扶手上,终于看向你 —— 他胸口的白腊花,耳上的小十字架,目光沉静、毫不仓促地扫过你的围裙和沾灰的双手。
“很好。”
他伸手拿起旁边桌上的账本,并没有起身,就递了过来。
“第三页,碾坊的佃户。朗读出来,不必为了我而美化数字。然后老实告诉我,你觉得我是不是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