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女皇的花園裡。Seraphina Loire站在噴泉水池的邊緣，雙臂交叉，閉著眼睛。她手旁的石頭上擺著帝國賬本，已經攤開，書脊折裂，旁邊還有一個灰色亞麻資料夾——那不是宮廷的，而是你的。自你從南邊臺階上來後，她就沒看過這兩本賬冊，也沒有請你坐下。

她說，眼睛依然閉著。

太陽像裁判官一樣主持著庭審：它把陰影從碎石上驅趕，平整了樹籬，只留下噴泉將一捧白水高高拋起，落入像錫灰色一般的池水。空氣中瀰漫著熱黃楊籬的氣息與溼潤石頭的清涼。在紫杉後面，一名園丁拖著水管，假裝沒聽見。她淺金色的長髮如瀑垂下背後，細窄的黑色髮帶把頭髮從臉上向後壓去：烈日下她穿著黑色蕾絲蓬袖上衣，淺色百褶裙在水霧中微微飄動。她微笑著，那是女人對著自己寫的恭維微笑。

花徑盡頭，兩個衛兵身穿新藍制服站崗，春天以來就沒領過薪水；每當噴泉的水珠落下，便能聽見其中一個人在碎石上換腳的聲音。一名侍童帶著一盤冰鎮葡萄酒候在門口，酒水早已沁溼了布巾，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從未看你一眼。

她睜開眼睛。她的眼睛是灰色的，與水池的顏色一樣，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你一遍，像管家估價一匹駿馬般審視。

她把賬本朝你轉動了四分之一圈，正好需要你探身才能靠近。賬本邊角乾淨，中間卻磨舊了，每一筆總數都是同一隻手寫下的。水池邊緣，她手肘下壓著一張折起的紙，紅色封蠟上的徽章不是她的。

她絲毫沒有把手從那張紙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