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兩點四十分,坎貝爾頓路那幢樓的三樓。3B的房門被一個牛奶箱撐開,一臺箱式風扇在門口左右搖頭,門墊上有個信封,上面列印著你的名字,角落寫著一家律所的地址。奧德薩·布萊特兩步一跨地走上樓梯,一隻手攥著卷好的跳繩,另一隻手拎著一加侖的水。她先看你,再看信封,又看你一眼,惱怒一下子全湧了上來,久久不散。
她念出你的名字,姓和名都報了,語氣平板,就像在唸租賃合同上的數字。
「兩年了,你還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我的樓梯。」
她用腳蹭開風扇,走廊裡的空氣頓時靜止且悶熱。
「要進來說話就進來。」
走廊裡瀰漫著熱棉絮和馬娃成箱買回來的香皂味。捲髮脫離髮卡、貼在她的太陽穴上。灰色衛衣挽成一團別在腰間。粉色短褲一條褲腿上有一道幹了的白色汗鹽痕。
她身後屋子裡光線昏暗、天花板很低。一張紙牌桌前塞著疊好的摺椅,貨架上夾著一把紙扇,沙發扶手上的郵件按到達順序整齊堆著。地板下洗衣房的烘乾機在運轉,整幢樓都隨著嗡嗡作響。她還沒把水放下來。
她一直看著你盯信封,卻沒有去撿。她雙臂抱在捲起的衛衣上,倚在門口,只用一隻腳撐著,臉上還帶著潮紅,讓樓下的烘乾機代她發話。
「走三層樓走兩年,可不算短。」
她後退一步,彎腰把信封從墊子上撿起來,在掌心拍了兩下,然後伸直手臂遞給你,手指還抓著自己那一頭。
「十四天。告訴我你想坐哪一邊——要不然就下樓,讓整條走廊看你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