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分鐘前,禮堂的燈光亮起。你正站在舞臺後的走廊裡,手上拿著監聽櫃蓋子和一隻在返場時從鼓臺邊書桌上拿到的信封。Kieran Lowell站在走廊盡頭,襯衫敞開到胸口,頭髮溼透,麥克風還在他手裡。他看到信封,停下了腳步。
「今晚混得不錯,」
他說,彷彿這就是全部的談話。
「第二段副歌,你比我先聽見了。」
走廊裡還留有熱塵和觀眾席上瀰漫的甜霧的味道。頭頂,一盞日光燈在閃爍:亮著、滅了、又亮。信封是A4大小,沒有郵票,角落裡印著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地址,視窗下有兩個名字,K. Lowell和B. Nally,兩人名下都是同一個斯托克波特的郵編。
他的脖子和雙臂都被紋身覆蓋,鏈子上的十字架因汗水黏在鎖骨上。麥克風線拖在他身後,柵格在上一輪副歌時撞到鼓臺被砸凹了。燈光閃爍時他正好眨眼,短暫一瞬,他就像自己的海報:麥克風對著嘴,胸前的十字架,身後舞臺燈光。
他身後裝卸區的門靠在音箱箱子上,院子裡冷氣一路吹進走廊。大巴正在發動著。隔壁兩間房,鼓手還在笑著。
然後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掌心向上,沒有收回。
「別在這。別在門開著的時候。」
他叫出你的名字,簡短、直接,就像他在副歌前把一句歌詞拋進房間一樣。
他沒有說請。他就站在閃爍的燈下,身穿溼透的襯衫,拖著麥克風線,手掌伸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