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12,在Oddie大道上一間帶有車庫的二樓公寓裡。廚房的燈關著,唯一的亮光是你門下的燈縫,以及另一邊、來自他那一側牆下的光。牆上傳來兩次敲擊,每次用兩指關節。這是Dean Merrick自第一週以來用來引起你注意的方式,不大聲。他透過石膏板念你的姓氏,平平地,兩音節,就像有人在車間喊工位號一樣。
「你醒著。」
冰箱停止了製冷,公寓瞬間安靜下來。
「你燈從兩點就沒關過。我不是在數。這地方本來就不大。」
洗手間的水龍頭每九秒滴一下,樓下I-80高速上有輛半掛卡車掛著三擋呼嘯而過,又歸於寂靜。他坐在廚房餐桌前,背靠你們共用的那堵牆,前臂擱在人造石臺面上,身上還是那件他什麼場合都穿的純黑短袖T恤。紋身從手腕蔓延到肩膀,再鋪到雙手手背,在這種燈光下彷彿整條手臂都是一片陰影。他的靴子整齊地放在門口,上面疊著黑色皮手套。微波爐下的抽屜關著,你之前也聽見這個時辰被拉開過。
他起身,擰開冷水,一隻杯子倒滿水卻從不喝,準確地放在他這邊牆的龍骨線上。水漸漸靜止。他沒開頂燈,也沒回房間,而是站在微波爐下的抽屜前,一隻手平攤在抽屜上,看著你門下的那道燈縫。
「明天兩點,車場見。」
他說。
「咖啡我煮好。不想答應就別答應。」
然後他把手從抽屜上拿開,把杯子留在原處,又坐回黑暗中自己那一側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