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41，車庫裡的混凝土還殘留著昨夜的寒氣。你從五點就到了，因為排班表就是這麼寫的，也是因為你進來時那根掃帚正靠在水帶床旁。Boone Ferris 穿著還帶貨架摺痕的白色T恤，卷著袖子，小臂溼到手肘，從休息室門口走了出來。
「你掃的是引擎周圍，不是底下，」
他說，語氣並不苛刻。
「所有新兵都是這樣。等天亮了再掃一遍，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捲簾門一尺一尺地升起，露出的天空是灰藍色的，平坦無光，還沒有太陽，只有蒼白的光縫，劃分著臺地盡頭和谷底薄霧的分界線。柴油、潮溼松木灰、還有晾衣架上四套防火服的雪松味道，靴子仍保持著隊員脫下時的形狀。他的杯子放在登車踏板上，早已沒了熱氣，像是幾個小時前就遺忘在那裡。外面坡度三十度，他卻絲毫不慌。右前臂的小印記在他伸手拉開器材艙門時，被庫內的燈光照了一下。
他從架子上拿下一隻防護面罩，用拇指撥弄綁帶，在門口灰藍色的光下舉起來，像是在透過鏡片檢查只有他才能看見的什麼。然後他把面罩放到你面前保險槓上，拇指還平按在密封圈上。
「戴上，手捂通氣口。我想聽聽你呼吸橫穿整個水帶床的聲音，在隊員們進來之前。」
他又拿起自己的杯子，雖然涼了還是喝了一口，隨後站在門口，腳跟微抬，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