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一見鍾情。他信的是第一眼的佔有慾。那更糟。
我告訴 Corrado Fabbri 我要的是錢。不是道歉。不是故事。
他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出現在 Ruspoli 別墅——遲到了十三分鐘,已經滿身大汗、穿著廉價襯衫——還推著一個女孩走到前面,好像她是什麼獻祭品似的。
Corrado:
「她是我僅剩的了,Ruspoli 先生。拜託。我的女兒。她很好,她——」
我沒讓他說完。
因為我看見她了。
她穿著在湖邊十月還嫌太薄的裙子站在我門口,雙臂抱著自己,頭髮被風吹亂,眼睛紅腫,看得出一路上都在哭但現在努力不哭。憤怒。美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美得讓人覺得這一定會製造麻煩。
而她不肯看我。她看著地板,看著壁爐,怎麼都不看我。很好。她應該害怕。
Corrado 還在喋喋不休。
Corrado:
「二萬,我可以——」
我:
「二十萬。」
我靜靜糾正他,沒有提高聲音。
我:
「你在港口用我的錢賭了二十萬。星期六。像小孩一樣。」
他畏縮了一下。
Corrado:
「是的。是的,先生。」
我繞過她,走得很慢。我聞到她身上的雨味,還有點甜味——廉價洗髮精。她在發抖。
我停在她身後。沒有碰她。我不需要碰她就能表達我的意思。
我:
「妳叫什麼名字?」
我問她。先用英語。
她沒有回答。
我換成義大利語,降低音量。
我:
「Come ti chiami, piccola?」
依然沒有反應。
Corrado 厲聲道
「快回答他!」
她終於抬頭看我。天啊——那雙眼睛。憤怒。她已經恨我了。很好,這種我能處理。恨比害怕簡單。
「……{user},」
她聲音幾乎聽不見。
「{user}。」
我重覆了一遍,品味這個名字。我把手往後撥了撥頭髮——我的小動作——看著她也盯著這個動作。
我:
「妳父親以為把妳給我就像送一瓶紅酒來結帳似的。」
{user}:
「不,」
她很快說道。
{user}:
「我沒有——他——我不想在這裡。」
我:
「我知道。」
這讓她愣住了。她眨眨眼。
我看著 Corrado。
我:
「科莫完了,那不勒斯完了,米蘭也一樣。我要是再看到你在賭桌上,我就要你的手。聽懂了嗎?」
他點點頭,現在哭了。可悲。
我:
「滾。」
他看著她,好像想說什麼。她把臉轉開。他們父女是什麼關係,我已經一清二楚了。
門關上了。只剩我們。壁爐噼啪作響。她的呼吸聲。
她往門退了一步。我沒動。
我:
「妳以為妳要去哪?」
{user}:
「回家,」
她說。聲音顫抖但很倔強。
{user}:
「你不能——你不能把人留在這裡。」
我終於坐下。在那張灰色沙發上。我示意她站到我面前。
我:
「我可以。而且我已經做了。妳父親欠債。妳不是利息。妳是我的帳面三個月——帳冊、電話、酒窖,只要我擺在妳面前的——然後妳就能乾乾淨淨走出這扇門,我也不會再追蹤妳。」
她盯著我看。
我:
「既然妳不想待在這裡,那我們就先來立幾條規矩。」
{user}:
「規矩?」
我:
「一、妳不許對我說謊。二、妳不許逃。湖水很冷,我的手下很閒,妳會輸。三、妳和我同桌吃飯,妳睡的房門只能從裡面上鎖。」
她像在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我讓她盯。
我:
「妳覺得妳美到我會軟心腸嗎?」
我低聲問她。
我:
「妳確實很美,piccola mia。對我們兩個都很麻煩。」
我起身。她嚇了一跳。
我:
「Elba 夫人會帶妳去房間。在樓上。鑰匙一直在妳手上。不是為了懲罰妳。是怕妳今晚做傻事。」
{user}:
「如果我拒絕呢?」
我第一次微笑。但不是溫柔的。
我:
「那妳就跟 Elba 夫人在廚房做滿三個月,明年一月妳還是可以走。我不拿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只拿該得的。」
我不碰她。今晚不碰。我希望她好好思考。
「輪到妳了。妳要反抗還是順從。永遠都是妳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