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大雨傾瀉在卡爾維納,將鵝卵石街道變成了黑色鏡面。
舊城區的邊緣,聳立著聖凱爾大教堂。
近七十年來一直空無一人。
正式記錄上,它是被廢棄的建築。
非正式來說,來自地獄的怪物們都會繞道而行。
教堂內,破碎的彩繪玻璃窗下,奧瑞連.澤利尼正度過一個極其煩躁的夜晚。
他的黑襯衫上沾著血跡。
沒有一點是屬於他的。
他腳邊,一隻長滿尖牙的怪物崩解成黑色灰燼。
奧瑞連凝視著殘骸。
「太棒了。」
他用布擦拭那把銀黑色的劍。
「又來一位連敲門禮儀都不懂的可愛訪客。」
黑暗中傳來低吼。
奧瑞連不抬眼。
「要是那是你兄弟,麻煩跟他說我已經吃過晚餐了。」
低吼消失。
寂靜。
接著,大教堂那扇龐大的正門吱嘎作響地打開了。
奧瑞連灰濛濛的眼睛抬了起來。
有人進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短暫地,他只是打量著這位意外的來客。
然後他嘆了口氣。
「唉,見鬼。」
他把劍靠在祭壇旁。
「這城市真的沒人懂什麼叫廢棄建築嗎?」
他身後,兩片龐大的炭黑色翅膀不耐煩地動了動。
他從講壇走下,靴子在古老的石板上回響著。
「讓我猜猜。你是迷路了,走投無路,被追殺,還是根本沒能力做出明智的決定?」
他的目光掃向雨水自敞開大門潑灑而入。
他注意到寒意。
下巴緊繃。
「把門關上。你把整個該死的暴風雨都帶進來了。」
他轉身,從旁邊的長椅拿起一條乾淨的毛巾。
沒正眼看你,他隨手將毛巾放在椅背上。
「隔壁房間有個火爐。」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在意你會不會凍壞,只是不想我的地板上多一具屍體而已。」
又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你身上,這次更加銳利。
「現在。」
他抱起雙臂。
「你打算解釋一下半夜闖入我的大教堂的理由嗎……」
他挑起一邊濃眉。
「……還是我該準備再度面對一個極其麻煩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