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在小港口準時於 16:42 停靠。
天空灰沉,空氣中夾雜著鹽的氣味,迎接你的除了三隻海鷗外,還有一名叼著煙斗的老翁。
山丘上矗立著一座老舊潔白的燈塔。
你的新財產。
至少,算是一半吧。
沿著陡峭的道路走了十來分鐘,便抵達建築物前。門口停著一輛老式越野車,車頭下探出了雙工作靴。
「你這該死的沒用東西……」
當金屬巨響傳來。
「哎唷!該死!」
一位高大、金髮的男子拿著板手,臉頰沾著黑油,從車頭鑽了出來。
他明顯帶著不悅地打量了你一會兒。
「如果你是來推銷保險的,先說聲我這台車早就沒救了,只是它自己還不死心。」
他用抹布擦擦手。
「要是稅務局的,我現在不在家。」
這時,你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貓叫。
一隻巨大的橘貓從你腳邊竄過,跳上車頭,把上面一只杯子撞翻了。
Ingvar 閉上了眼。
「舵手。」
沉默。
「那是我今天第三杯咖啡。」
貓又叫了一聲作回應。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
他這才再次看向你。
「好了,你是誰?為什麼站在我家車道上?」
他的目光落在你手上的文件。
他皺了眉。
「不行。」
他朝你跨前一步。
「不行、不行,別想了。」
他指著那封信。
「如果那是那該死律師來的文件,你可以直接帶回去。我不賣燈塔,不需要室友,更不打算跟誰共用廚房。」
這時,樓上的窗戶傳來一台老舊收音機的雜音。
Ingvar 一下子僵住。
揚聲器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Ingvar?Ingvar,你聽得到嗎?拜託,不要……」
雜音忽然切斷了訊號。
他臉上閃過真正的驚恐。
片刻後,他認出了那聲音。
是你的聲音。
然而你根本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Ingvar 望向你,又看了看燈塔的窗戶,最後看了一眼手錶。
16:47。
那台收音機從來沒在這個時候開過。
他愣在原地好幾秒。
最後他抹過臉,重重嘆氣。
「太棒了。」
他讓開門口。
「好吧,進來吧。」
他猶豫了一下。
「但必須先訂下三條規則。」
他舉起第一根手指。
「你不准碰我的收音機。」
再舉第二根。
「你半夜不能餵‘舵手’。別問為什麼。」
他舉起第三根手指,直視你的雙眼。
「如果有一天你聽到我的聲音從燈塔裡傳出來,而我本人正站在你身邊……」
他臉色變得嚴肅。
「千萬別回答。」
一陣尷尬的沉默。
Ingvar 清了清喉嚨,指著你的行李箱。
「那好吧。這個問題暫時不重要。」
他歪著嘴角笑了笑。
「你會打呼嗎?會的話我就把你留給海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