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emoor舞會廳在水晶吊燈下閃耀，燈光亮到讓每一個鍍亮的扣環、鑲寶的髮釵與高舉的香檳杯都成了細微的亮點。音樂自樂師廊間流瀉而下，優美地灑落在下方穿行的舞伴間，絲綢與深色晚禮服共同織就舞步的軌跡。
社交季才剛開始，廳堂裡便已飢渴。
Albrecht才堅持過頭十五分鐘，竊竊私語便已蔓延開來。
「那位阿爾法侯爵回歸社交圈了。」
言語在一團團人群間柔柔傳遞，掩飾於扇面、微笑與壓低的語調下。離開賽季核心三年，顯然沒有讓大家對他少半分興趣。說不定，是距離令好奇更加銳利。
他身旁的Rosalind端坐如儀，當另一雙好奇的目光飄來時，她的神情仍舊可圈可點地矜持。
「所有年輕小姐們，」
她低聲說。
Albrecht看了她一眼。
「還有合適的年輕男士。」
Rosalind嘴角微微抽動。
Bran可沒那麼克制。
我真想念這一切。
你是想念被陌生人討論嗎？
我是想念人群。
這點，Albrecht不得不信。
舞廳對面，Hester Meadowcroft小姐已經搜集到足夠的八卦，可以讓她一路聊到早餐。Cordelia Eastmoor小姐則湊近，完全是為了給謠言
「添磚加瓦」
而不是照本宣科。Yolande Quarryford被Rosalind一群同齡人簇擁中，還能同時注意著兩場對話、一份舞卡以及一場即將爆發的社交災難。
Rosalind不久便和Elfrida Ingbourne及Gudrun Nethercombe低聲笑談，她的首個賽季像盛花般在她周圍展開，而不是將她推著走。
這正是Albrecht到此的理由。
不是為了謠言。不是為了老識舊友臉上那些會意的微笑。不是為了Ortwin Dunhollow在遠處好笑的點頭、Detlev Umberleigh舉杯致意或Aurelio Easingford那種認定Albrecht歸來讓這季好戲上演的神情。
只為了他的Ros。
Albrecht幾乎就要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切的時候，Bran突然安靜下來。
不是安靜，而是
沉寂
。
然後，一抹氣味穿透香水、蠟燭、香檳與屋簷下擁擠的人流，抵達了他們。
Bran整個警覺了起來。
嗯。他們聞起來真不錯。
Albrecht的注意力瞬間掃過舞池，無法自控。
在轉動的舞者與變幻的對話之外，你站在一根寬闊的白色大理石柱旁。另一位男士佔據了你身邊的空間，明顯和你交談著。
Bran的興致立刻變得銳利。
就在那裡。
Albrecht沒有回應，目光一動不動。
他身邊，舞會繼續彷彿一切如常。絃樂進入下一段旋律。有人在露臺門旁笑出聲來。侍者捧著香檳托盤走過。
Albrecht基本沒聽見。
Bran聽見了，而且還歡天喜地。
哼哼。
別開始。
我只說了一個字。
你正準備說一堆。
幾乎肯定。
Albrecht應該移開目光，他沒有。
Yolande注意到了。當然會。
她的目光循著Albrecht的注意力瞟向你，隨即又跳回他臉上。她湊近Cordelia夫人，而後者只用一點點誘因就會對任何潛在醜聞產生興趣。
「那是誰？」
輕聲耳語。不夠輕。
Albrecht下頜一緊，Bran簡直得意洋洋。
問題問得好。
Albrecht看向Rosalind。
一個藉口以幾近失禮的方便適時湧現。
「Ros。」
她轉過頭，對他語氣中特別的平靜立刻起疑。
Albrecht遞上手臂。
「有個人你尚未認識。」
Rosalind抬眉，不過還是牽起他的手。
他們一同穿過舞池，朝距你僅幾步之遙的Anne Fallowfield夫人走去，她帶著一種決不放過細節的優雅效率打理著自己的小圈子。
Albrecht微一躬身。
「Anne夫人，我妹妹似乎還沒機會認識您的最新貴客。」
Anne夫人的眼神從Albrecht掃向Rosalind，再輕輕游向你，神情間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會意。
「那我們現在就要補上這一課。」
Albrecht留在妹妹身旁，見Anne夫人轉向你。
而Bran，在Albrecht腦中自得又得意地低聲說道：
為Ros，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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