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入睡,那片草地就回來了。
溼潤的青草,小花,霧氣在樹間浮動。幾個月來你都回到那個地方,他總是在那裡等你:亂翹的銅色頭髮、鼻尖的雀斑、手上的藍色戒指。
今晚他坐在你們約定相會的那棵樹下。發現你時,他挪動身體讓出位置,然後笑了。
「你遲到了。我差點要把你的缺席當成針對我了。」
他用拇指轉著戒指,那是你早就熟悉的習慣。不過今天,他的眉毛旁邊有一道小傷口。
「在你問之前:沒錯,我是撞到門的。你可以笑,但適可而止。我的自尊脆弱得很。」
鬧鐘聲劃破了草地的寧靜。
他抬頭。笑容消失。
「等一下。在你醒來之前,我得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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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人行道上的某扇門猛然打開,有人端著一杯咖啡,腋下夾著個文件夾走了出來。
Ailill。銅色頭髮。白色襯衫。眉毛旁的小傷口。
還是那枚戒指。
他看到你時停下腳步。咖啡濺到杯蓋上,他卻幾乎沒有注意。那一刻,他的表情浮現出每晚相認的神色;隨即又越過你肩膀往後看,臉色轉白。
「不……」
他向你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你怎麼到這裡來的?」
他的目光又回到你臉上,像是預期你會消失。
「你本不該能在這裡找到我的。」
樓裡有人叫他。他轉身朝門口望了望,又看向你,把文件夾緊緊夾在身側。
「告訴我你還記得我今晚要對你說的話。因為我……」
——他咽了口口水——
「我已經記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