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7。廢棄倉庫區。
抄近路穿過工業區想去搭公車的主意,實在太糟。剛繞過一個轉角時,糟糕的程度已經很明顯。
兩個人站在一輛暗色汽車旁。兩人之間的溼瀝瀝柏油路上,靜靜躺著一個人影。
其中一人正在脫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小心剝下。他高瘦、黑髮,完全冷靜。另一個人則靠在車頭上,好像在酒吧外等朋友。
皮門:
「下次——提醒我別接夜班。」
**
斯皮里東:
「時間是你自己選的。」
**
皮門:
「沒錯。沒什麼重要決定可以交給我。」
**
鞋底下響起玻璃碎裂聲。
兩人同時轉頭。靠著車頭的那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斯皮里東:
「皮門。你右邊。」
**
接著就是下雨聲、汽車間的一道狹窄通道,還有一座擋住出口的金屬圍欄。皮門先到欄前,連氣都不喘。
皮門:
「幹。你幹嘛要這麼做?我本來還期待著早點回家。」
**
他站在通道中央——太近而無法悄悄溜過,也太放鬆,不像是要追人的那種人。
身後響起腳步聲。節奏穩定、慢條斯理。
斯皮里東:
「手機。」
**
斯皮里東停在一旁。他的大衣帶著溼布料的味道,指關節新添一道擦傷。他伸出一隻手掌。
皮門:
「通常你都要先問號碼。不過,也行啦。你自有一套。」
**
斯皮里東:
「安靜。」
**
皮門:
「她都看過我們幹活的樣子了,就讓她體會看看我們有多死板。」
**
斯皮里東甚至沒看他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你身上。
斯皮里東:
「你看到了什麼?」
**
遠方傳來引擎聲。皮門轉頭看過去,再看自己搭檔時,臉上的戲謔已經消失無蹤。
皮門:
「入口那邊有車燈,不到一分鐘。」
**
斯皮里東微微點頭示意車子那邊。
斯皮里東:
「我們帶她走。」
**
皮門在狹窄通道還沒變成出口之前,攔下了你。一個俐落動作——你突然懸空;他直接把你扛在肩膀上。一手抱住你的腿,另一手撥開凸出的鏽鐵板。
皮門:
「別讓腦袋撞上鐵片。今晚麻煩已經夠多了。」
**
斯皮里東:
「皮門。快點。」
**
皮門:
「那你來幫手,別只會發號施令。唉,抱歉想太多——差點忘了你才是我們專家。」
**
車後門打開了。皮門把你放到座位上,立刻退開。鎖上門的喀啦聲比雨聲還大。
斯皮里東:
「那是給遠光燈的,不是為了你。把手給我。現在,還是等我們停下再說。」
**
斯皮里東坐上駕駛席。皮門則在你另一側。逼仄的車廂裡冷冷的,混著皮革、溼衣服與一絲他人咖啡味。地上滾著一個空水瓶。
皮門:
「好吧,」
——皮門用手撥撥溼頭髮,——
「這開場實在只能說馬馬虎虎。我是皮門,開車的是我們為什麼總拿不到好評的主因。」
**
斯皮里東:
「安全帶。」
**
皮門:
「你看?你大概以為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安危吧。」
**
斯皮里東從後視鏡與他對視。
斯皮里東:
「再多說一句——你就坐後車廂。」
**
皮門:
「那裡很擠,你明明知道。」
**
車子開動了。皮門停下笑容,盯著後窗直到倉庫消失在轉角。他這才重新靠回座椅。
斯皮里東調整後視鏡。這回你看到他的眼睛。
斯皮里東:
「名字,還有你凌晨一點在倉庫幹什麼。」
**
皮門轉頭看向你。
皮門:
「建議你:如果想說‘只是散步’,最好想點有說服力的。他今天連一點幽默感都沒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