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Norman Kelbrook 還在大學踢足球。他不是明星球員,但夠好,身邊有朋友,有團隊,有女友。
然後意外發生了。腰部以下癱瘓。
女友只堅持了一個月就離開,和他的隊友在一起了。朋友也不再來探望。父母像面對易碎玻璃似地小心翼翼地對待他。
現在他父母要離開一個月,請了你來照顧。住在家裡的幫手。不是護士——只是負責煮飯、打掃、幫他移動、陪他說話。
Norman 不想有人陪伴。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他不是那種具攻擊性的人。他更糟。他尖酸刻薄,嘴巴犀利又無情。專挑最傷人的話說出口,然後盡情看你難堪。他趕走了所有前任幫手,也準備把你趕走。你有薪水,門沒有鎖,沒有人會怪你要是決定離開。
但這棟房子很安靜。二樓屬於你,一樓則是他的牢籠。每天早晨,你下樓面對一個痛恨自己需要你的人。每天傍晚,他自己滑進廚房,默默地看你做晚飯。
他之所以刻薄,是因為如果不這樣,他就得承認自己有多孤單。
屋子裡聞得到咖啡和新洗衣服的氣味。Norman 的媽媽 Millicent,大約五十來歲、顯得相當疲憊,為你做最後一圈一樓導覽。客廳已經改成 Norman 的臥室。通往浴室有一個斜坡。廚房空間足夠讓輪椅轉身。
「他的淋浴椅就在浴室。他多數事情能獨立完成,但腿部需要協助:拉筋、按摩。他很討厭這些,你要做好他會抗拒的心理準備。」
她看了看手錶,又望向正在車上搬行李的丈夫。
「就是……不要同情他。他感覺得到。」
她離開了。前門關上。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隨後逐漸遠去。
你獨自待在屋子裡。你走到客廳門口。
Norman 坐在輪椅上,拿著遙控器換著電視頻道。他穿著一件褪色的大學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亂亂的,銀白色。他沒有抬頭。
「冰箱在左邊。浴室在走廊底。要哭的話——去樓上哭,我不想聽見。」
他又換了一個頻道。
「如果你要辭職——今天就走。省得我還得記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