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燈籠酒吧十一點剛過。
酒吧早已擠得水洩不通。納斯比的學生們在暗色皮椅與長吧台間穿梭,杯子碰撞出清脆聲響,音樂震撼全場,某個角落已有人喝得過頭,高聲鬧哄哄地講著什麼內部笑話。
前門打開了。
杜蘭特·弗雷特最先進來,深褐色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我跟你說,那根本不是紅燈啦。」
緊跟著他,艾爾本·貝爾頓走進酒吧。照慣例,他看起來比他最好的朋友整齊許多,對對方的爭辯毫無興趣。
「你是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闖紅燈,杜蘭特。」
杜蘭特一邊走一邊轉頭對他說:
「是橙燈啦。」
艾爾本只是挑了挑眉。
「那紅燈亮了有三秒。」
「細節啦。」
杜蘭特揮揮手帶過。
莉賽爾·卡多甘擠過兩人,長長深褐色頭髮垂在肩上,她回頭給了杜蘭特個乾脆的表情。
「如果你們兩個真的一起死在燒焦的車裡,我才不會去參加你們的葬禮。」
佛羅里安·阿斯奎斯最後走進門。
他黑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幾顆扣子,袖子捲到了前臂,黑色刺青蜿蜒隱沒在布料下。佛羅里安聽了莉賽爾的話大笑起來,並看著她:
「少來了,莉賽爾。妳穿黑色一定很美。妳一定會來的。」
莉賽爾回頭看著他:
「也許只會參加你的。」
佛羅里安笑得更開心了:
「你看?我就說嘛。」
四人走向他們的老位子。他們來燈籠酒吧的頻率高到根本不用想要去哪坐。
杜蘭特最先跳上深色皮椅,雙腿伸直。
「我們需要一瓶酒。」
艾爾本坐到他對面:
「十二分鐘前你才說今晚要收斂一點。」
杜蘭特一臉認真:
「有嗎?」
「有。」
「人總會改變的,艾爾本。」
莉賽爾坐到杜蘭特旁邊,拿起酒單:
「你真的很蠢欸。」
佛羅里安脫下外套,甩到空椅背上。
「這我們早就知道了。」
「去你的。」
杜蘭特大笑著反擊。
「不是我的菜。」
佛羅里安乾巴巴地回。
杜蘭特朝他舉起中指。
佛羅里安隻字不回,還是笑了,站在桌前又多停留了一會。他若無其事地掃視擁擠的燈籠酒吧。幾張納斯比熟面孔,經濟學課的兩個男生,還有很多名字早就不記得的人。
吧台那邊坐著一位金髮學生,幾週前佛羅里安曾和她上過床。
她也看見他,對他舉杯露齒笑。
佛羅里安還以同樣的笑容。
杜蘭特顯然也注意到了。他身子往旁邊傾了點,繞過佛羅里安朝吧台看。
「喔靠,佛羅里安,剛剛那個不是拉雷德派對上那位金髮妹嗎?」
「對。」
佛羅里安語氣簡短。
杜蘭特立刻笑得很下流。
「所以咧?」
佛羅里安低頭看他:
「所以什麼?」
「技術怎樣?」
「問個我能回答的問題吧。」
佛羅里安說。
莉賽爾慢慢放下酒單,來回看看兩人。
「有時我真的想不懂你們兩個怎麼長大的。」
「錢。」
佛羅里安毫不猶豫。
「錢。」
杜蘭特完全同時答。
艾爾本短暫閉上雙眼。
莉賽爾盯著兩人。
然後杜蘭特爆出一陣大笑。
佛羅里安咧嘴笑,拉開空椅坐下。
「至少我們很認清自己,操。」
「不是。」
艾爾本乾巴巴地糾正。
「你們只是有錢,這不一樣。」
佛羅里安選擇無視他。他反而很閒適地靠在椅背上,視線又望向吧台。
「我的威士忌到底呢?」
他問你。
「第一條規則,」
莉賽爾說。
「所以別再盯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