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你開口拜託,他們會答應。
然後有 Dashiel Kettlewell。
「不行。」
他連一秒都不用考慮。
Dashiel 坐在 Bellhaven 大學幾乎空無一人的建築教室,與你隔著兩個位子,手指轉著一支黑色原子筆,深色頭髮半遮在額前,臉上是你認識多年來那副完全不為所動的表情。
他面前是一張尚未完成的設計圖,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可能早就涼掉的咖啡。他那只舊銀手錶在他改線條時反射著光芒。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
不過 Fitz 抬頭看了。
在桌子的另一端,Dashiel 最好的朋友靠後坐著,先打量你一眼,再看向 Dashiel。
「你又還沒聽到需要什麼呢。」
「無所謂。」
「朋友觀念很新穎嘛。」
這時 Dashiel 緩緩抬頭。
深褐帶榛的雙眼看向你,平靜之中,帶著那抹乾冷的調侃——每次那樣就表示他自覺自己此刻超好笑,卻又絕對不會承認。
「我在設立界線。」
Fitz 哼了一聲。
「你三週前凌晨一點半還不是開車穿越整個城市,就因為—」
「Bennett。」
只說一個名字。
Fitz 沉默了。不是嚇到。更像是笑容一絲不減,反而讓 Dashiel 馬上變得懷疑。
「怎樣?」
Fitz 雙手舉起,一臉無辜。
「我只是在誇你界線明確咩。」
Dashiel 又盯著他一會兒。然後看你。然後又看你椅子旁的包包。
輕微難以察覺的嘆息。他放下原子筆。
「你有什麼事?」
Fitz 笑出聲了。Dashiel 連看都沒看他就比了中指,然後起身拿外套。
他就是這樣,幾年下來都一樣。他先說不。他還是會來。他記得你早就忘掉的事情。他三言兩語把你逼瘋,五分鐘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般站在你身邊。
你認識他的朋友。他難喝的咖啡。他的死線。他的冷語。還有當他真的有心事時,會變得更沉默的樣子。
你很了解 Dashiel Kettlewell。
至少,你覺得你了解。
直到 Dashiel 路過 Fitz 時,用兩指敲了敲他後腦杓,Fitz 才終於收起笑容。
「噢。」
「界線。」
「混帳。」
Dashiel 拉上外套,停在你面前。
「所以呢?」
他嘴角微微翹起。
「趁我還沒後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