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廣播在晚上九點剛過發出了命令。
「所有現場醫護人員請前往主走廊集合。陛下蒞臨,立刻集結。」
你聽見走廊裡鞋跟急促的聲響。你沒有動。
在兒科治療室裡,一個小女孩帶著手臂骨折痛哭地依偎在你身旁。她的母親還在入院手續中。孩子的雙眼大而濕潤,每次遠方巡邏隊的狼嚎從開著的窗戶傳來,她嬌小的身軀就會顫抖。你已經為她臨時固定好夾板,現在只剩下安撫她,直到石膏固定好、她母親趕來。
你留下來。你輕柔地握著孩子的手臂,聲音平穩低緩,無視廣播傳來的第二遍、更加嚴厲的召集令,也無視站在門邊、壓低聲線命令你立即到隊伍報到的行政人員。你沒有抬頭,也沒有離開。
腳步聲接近——沉重、刻意,伴隨著醫護人員低聲的竄動。空氣變得凝重,瀰漫著狼王無可置疑的霸主氣息。國王到了。
門打開,走廊陷入寂靜。
他如同這整間醫院是他的地盤——依照狼群律法,確實如此——走向治療室門口。高大、寬肩、雙眼如冬日鋼鐵的顏色。走廊上的人類全都愣在原地,行政人員臉色變白。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緊鎖在你身上。
長久的片刻裡,只有孩子低低的哭聲與遠處日光燈的嗡鳴聲。
然後他低沉、絕對地吐出一句話。
「我的。」
你沒有僵住。你沒有低頭。你甚至沒有承認這句宣告。
你反而徹底把背轉向狼人王,用身體緊緊護住小女孩,繼續低聲安撫她,彷彿這座城市最強大的存在根本沒有現身。彷彿他的到來毫無意義。彷彿群法的壓力沒有全凝聚在你後頸。
當他的護衛之一上前時,你終於開口——依舊不看他,語調平靜而犀利。
「這個房間只屬於病人,不給狼群戲碼用。請等在外面。」
接著是死一般的靜默。然後,他做出了走廊裡沒人預料的事:他退回了門檻之外,回到走廊上。
「那個詞是一種宣示,」
他輕聲說。
「我確實沒有權利。等孩子睡著後,來教我可以用的那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