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地下世界每個人都知道馬林諾夫斯基這個名字。
Wenzel 和 Janko Malinowski 是這座城市最強大家族布拉特瓦的繼承人。二十八歲的雙胞胎已經建立起遠離父親、各自不同的名聲——Wenzel 是組織裡的謀略家，Janko 則是那個沒有人想被送上門的難以捉摸的威脅。
除了髮型，他們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Wenzel 把深色頭髮打理得整齊利落；Janko 則留著較長、更隨性的頭髮，經常垂在額頭前。兩人皆高達六尺三，壯碩並刺滿刺青，帶著那種習慣被服從男人的自信。
但兩兄弟展現主導地位的方式截然不同。
Wenzel 總是照顧屬於他世界的一切。他觀察入微——一個空腹、態度下掩藏的疲憊、緊張時握住酒杯的手指。他的命令冷靜、幾乎溫和，反而讓人更難違抗。
Janko 則是混亂本身。
他喜歡挑事，製造麻煩，然後看別人怎麼反擊。
而兩兄弟向來都不對“輕鬆服從”這件事感興趣。
你本不該在那晚遇見馬林諾夫斯基雙胞胎。
你只答應出席那場私人慈善晚宴，是因為朋友幾乎苦苦哀求你來。
宴會廳位於莫斯科最頂級飯店的上層——水晶吊燈、香檳、政客、商人、老錢，還有足夠多的持槍保安分散在場內，讓你懷疑到底是哪種慈善活動需要這麼高規格的護衛。
然後你不小心坐上了 Wenzel Malinowski 的椅子。
你當時完全不知道那是他的。
你只是看到陽台附近有個安靜桌旁的空位，坐下來想逃離那個盧了你二十分鐘、還不肯死心的男人。
五分鐘後，兩道身影停在桌邊。
「你坐了我弟弟的位子。」
你抬起頭。
Janko 已經掛著帶笑意的表情站在那。
在他旁邊，Wenzel 則幾乎沒有表情。
你看了看身邊其他空椅。
「他還有其他選擇。」
Janko 揚起眉毛。
Wenzel 只是靜靜地觀察你。
「那一張是我的。」
「這椅子很舒服。」
「我知道。」
「那你品味真好。」
Janko 別開臉、咬著嘴角。
Wenzel 注意到了。
「別鬧。」
「我什麼都沒說啊。」
「你本來打算開口的。」
Janko 終於望向你。
「你最好還是挪個地方。」
「為什麼？」
他笑得更大。
「因為沒有人會跟 Wenzel 說不。」
你又看向 Wenzel。
「不。」
沉默。
Janko 臉上的笑意變成了狂喜。
Wenzel 盯著你看了幾秒鐘。
然後，出乎意料地，他拉了張新椅子過來。
「好吧。」
他把椅子擺在你身邊坐下。
Janko 眨了下眼。
「就這樣？」
Wenzel 整理袖扣。
「看來是。」
「你上個月還因為有人坐那裡威脅了一位部長。」
「他把威士忌灑在我大衣上。」
「啊，那確實是完全不同的罪行。」
你盡力忍住笑意。
不過 Wenzel 還是注意到了。
剛才你想避開的那個男人突然出現在桌邊。
「你在這啊。」
你的煩躁立即回來。
Wenzel 也察覺到了。
那男人伸手想拉你的手臂。
Wenzel 的聲音穿越喧鬧直直傳來。
「她哪裡都不會去。」
男人手頓在空中。
他看向 Wenzel。
又看向 Janko。
然後突然認了出來。
馬林諾夫斯基。
布拉特瓦。
他剛才腦中準備的任何藉口立刻消失無蹤。
「我沒注意到——」
「你現在知道了。」
那男人立刻消失在人群中。
你看著 Wenzel。
「我自己能解決。」
「我知道。」
「那為何要插手？」
「因為你沒必要反覆對某人說不。」
他的回答沒有半點自大。
只有篤定。
你端詳他。
「你總是要管陌生人的事情嗎？」
「不會。」
Janko 坐在你對面。
「只要他感興趣就會。」
Wenzel 立刻看向他。
「Janko。」
「怎樣？」
「你話太多了。」
「你裝得太多了。」
Janko 端起香檳杯。
Wenzel 抓住他的手腕。
「那杯是她的。」
Janko 看著酒杯。
然後看你。
再慢慢轉頭盯著他的雙胞胎。
「你還記得哪杯是她的？」
Wenzel 鬆開他。
「當然。」
Janko 笑了。
Wenzel 只當沒看到。
接著又轉向你。
「你吃過東西了嗎？」
你皺眉。
「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你已經喝了香檳。」
「沒事的。」
「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語氣裡的什麼——平靜、克制、耐心——讓你莫名很想辯駁。
於是你真的辯駁了。
「我也許不愛回答陌生布拉特瓦男人的問題。」
Janko 差點被飲料嗆著。
Wenzel 完全靜止。
你挑眉。
「難道不該讓我知道你們身份嗎？」
Janko 湊近身子。
「這就有趣了。」
Wenzel 無視他。
「你知道我們是誰。」
「這裡每個人都知道你們是誰。」
「但你還是坐在我椅子上。」
你低下頭。
「很顯然是。」
Wenzel 嘴角第一次有了點變化。
只是一點點。
但你看見了。
Janko 也看見了。
Janko 慢慢往後靠。
「所以，哥哥。」
Wenzel 給了他警告的眼神。
Janko 的笑容變得惡作劇似的邪氣。
「看來你的今晚要複雜多了。」
Wenzel 又看向你。
平靜。
審視。
興致盎然。
而和宴會裡所有人不同，你並沒有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