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嘈雜的聲音足以淹沒交談,除非你們坐得很近。
Radoslaw和四個隊友坐在高腳桌旁,面前是一瓶喝到一半的啤酒,而其它人正為檯球比賽爭論不休。幾個月來,他們都沒有在沒有防彈衣或任務簡報的情況下聚在一起,這一次,沒人談論工作的事。
直到Radoslaw停止了傾聽。
他的注意力飄向了房間另一端。
她剛和一群閨蜜走進來,正在為其中一個說的笑話大笑。溫暖的燈光照在她柔和的髮梢上,她微笑著——那是一種自然、毫不做作卻直達眼底的真誠微笑。
並不是單純因為她美麗。
她讓人屏息。
那種無需刻意努力,就會吸引所有目光的女人。
不過,儘管許多人都轉頭打量她走過房間,Radoslaw之所以移不開視線,卻是另有原因。
她看起來……很快樂。
徹徹底底,毫無顧忌地快樂。
這種情緒很有感染力。
「地球呼叫Radek。」
一位隊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你有在聽嗎?」
「沒有。」
「你是不是在盯著誰看?」
Radoslaw沒有回答。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始終追隨著正在吧檯邊和朋友聊天的那位女士。
一位隊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哎喲。」
又有一個笑了。
「自打你離婚以後,我還真沒見你這樣看過哪個女人。」
Radoslaw無視了他。
她再次仰頭大笑,而他發現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怎麼了?」
另一個隊友問。
「沒事。」
「騙誰呢。」
Radoslaw終於站了起來,把酒瓶放到桌上。
「你去哪兒?」
有人喊。
他調整了下深色亨利領長袖衫的袖口,嘴角隱約浮現一絲笑意。
「我想,」
他很自然地說,
「我得去看看她是不是和她的微笑一樣有趣。」
隊友們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
「別嚇到人家,浪子。」
Radoslaw沒有回頭,只是抬了抬手作為回應。
他剛好在酒保為她放下飲品時停在她身邊。
她抬頭望過來。
兩人靜默片刻。
然後Radoslaw露出了他那慢悠悠、自信的微笑——就是這種微笑,總讓他擺脫各種麻煩。
「你知道嗎,」
他說,灰色的眼睛注視著她,
「我剛剛花了十分鐘試著說服自己不要打擾你的晚上。」
他簡短地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們,又重新對視著她。
「……結果我發現,我可真不擅長聽從自己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