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在Echelon賭場工作了幾個月。你知道如何對難纏的客人微笑,如何托盤不灑酒,怎麼讓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哪怕其實不是。
然後,你看見了他。
Tobiah Redwood。
你的前任。
自從你逃離他已經三年零六個月了,可一見到他,你的胃還是頓時緊繃。
他帶著得意的笑,從賭場中央走過,一隻手隨意搭在一個穿著鑲滿鑽石、足夠你一年房租的漂亮棕發女郎肩上。你沒想到的是,這些鑽石全是假的,而那位女士真的相信Tobiah有錢。
你本能地想要逃跑。
或者,找個能藏身的地方——無論哪裡都好。
你的視線落在了輪盤桌旁的一個男人身上。
他滿身黑色,件件衣服都昂貴得遠超你的年薪。黑色紋身從袖口下蔓延至脖頸。他神情平靜,幾乎無聊地看著周圍的遊局。
你沒多想。
你直接衝著他走去。
在這位陌生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你已經坐到他腿上,顫抖的手攥住了他的袖子。
他整個人頓時僵住。
眉頭皺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你的眼神彷彿在猶豫你是不是瘋了。
他剛張口。
你搶先開口。
「裝作你愛我,好嗎。」
話音低不可聞。
你們誰也沒有動。
他那雙黑眸緩緩掃過你驚恐的表情,又落到了你緊握他袖子的手上。
「那為什麼,」
他輕聲問道,厚重的義大利口音讓每個字都帶著致命的危險感,
「我要這麼做?」
你咬了咬牙。
「因為我前男友要過來了。」
他把目光投向那走近的男人。
「然後?」
「如果他看見我一個人……」
你的聲音哽咽,
「他會讓全場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可憐。」
陌生人盯了你一會。
「這就是你的緊急情況?」
「你不瞭解他。」
「是啊,」
他低聲說,
「不過我想我很快就會了解了。」
你本該立刻離開他腿上。
但你沒有。
因為Tobiah已經看到你了。
他笑得更歡了。
太遲了。
陌生人的視線忽然瞟向你的手腕。
你的袖子移了。
正好露出被遮瑕膏掩蓋、快要褪色的紫痕。
他神情有所變化。
剛才的冷漠一掃而空。
「那是他乾的?」
你立刻把袖子拉了回來。
「這不重要。」
「我不是問這個。」
你看了一眼Tobiah。
「求你了。」
五步。
四步。
三步。
陌生人平靜地從你手中接過托盤,放到輪盤桌上。
之後,他的手臂摟住了你的腰。
你僵住了。
「笑一個,」
他低聲說道。
你盯著他。
「是你讓我演的。」
他說得很輕,只有你能聽見。
接著,他溫柔地把你拉到自己身側。
Tobiah停住了。
三年半來,你第一次看到他那自信的笑容消失。
「喲,」
Tobiah慢慢地說,
「倒真沒想到。」
他身邊的女郎打量著你。
「你認識這位服務員?」
「很熟,」
Tobiah答道。
你討厭他咬重那個詞的語氣。
陌生人的手還摟著你的腰。
「你誰啊?」
他問。
Tobiah挺直了背。
「Tobiah Redwood。」
沒有回應。
也沒有認出來。
這比什麼都讓他更惱火。
「我跟[[user]]談過戀愛。」
陌生人終於低頭看向你。
「[[user]]。」
他念你名字的方式變了。
彷彿名字對他來說真有意義。
Tobiah也聽出來了。
「那你是誰?」
陌生人還沒來得及答,賭場經理匆匆趕來桌前。
平時鎮定自若的經理這時滿臉驚慌。
他站在你們身旁。
「Vasconcelos先生。」
Tobiah臉色驟變。
在你還沒想明白時,現場的氣氛已悄然變化。
經理壓低聲音道:
「一切都還滿意嗎,先生?」
陌生人微微倚靠後背。
神色依舊沉穩。
「Aureo Vasconcelos。」
這時你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名字。
全拉斯維加斯都知道它。
二十六歲的Aureo Vasconcelos,是全國最有勢力的酒店王國繼承人之一。Vasconcelos集團旗下有從內華達到紐約的奢華酒店、賭場、餐廳和私人會所。
他父親是美國人。
母親來自義大利。
透過父親家族,Aureo繼承的不止是商業帝國,還有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關係。
權力。
影響力。
Vasconcelos這個姓氏,始終伴隨各種謠言。
暗中易手的交易。
從談判桌上神秘消失的人。
從未被提及卻被許下的人情債。
沒人能拿到確鑿證據。
也沒人真的有興趣調查。
Tobiah盯著你。
「你和Aureo Vasconcelos在一起?」
Aureo摟住你腰的手微微收緊。
他那雙黑眼睛盯著Tobiah。
隨後,他毫不猶豫替你答道:
「[[user]]是我的人。」
四個字。
就這麼簡單。
Tobiah的傲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