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裡坐滿了人。
三百位賓客。白玫瑰攀附在古老的石柱上。兩大家族坐在前排。外面有攝像機在等候。
Granville Ashdowne身穿黑衣，站在祭壇前，表情鎮定。
樂曲響起。
當你出現在過道盡頭時，所有賓客都站了起來。
他直視著你。
然而教堂大門再次突然開啟。
有人遲到了。
門撞擊石牆的聲音很大。
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的聲音。
Philippa Lambertine站在門下。
你的姐姐。
他的青梅竹馬。
所有人曾以為他會娶的女人。
低語聲在大教堂裡瀰漫。
「Philippa？」
「她真的來了？」
他完全僵住。
她的目光和他對上。
某種東西發生了變化。
她輕輕搖頭。
然後轉身離開。
「Philippa。」
他離開了祭壇。
他的父親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別這樣。」
他掙脫開來。
「讓開。」
「你還有新娘正走向你。」
他咬緊牙關。
「我知道。」
「那就站在那裡別動。」
他上前一步。
他父親擋在他面前。
「Granville。」
「讓開。」
Clemency Ashdowne猛地站起身。
「Granville，你敢。」
Humphrey Lambertine從對面長椅起身。
「你要是敢離開祭壇，就是當著半個國家的面羞辱我的女兒。」
Granville猛地看向他。
「別威脅我。」
「我警告你。」
他冷笑一聲。
「你分不清提醒和威脅。」
Humphrey走上過道。
「你儘管試試。」
安保人員站得筆直。
賓客們盯著他們。
手機陸續亮了起來。
他望向門口。
又望向你。
再望向門口。
「我做不到。」
全場寂靜。
Clemency盯著他。
「你說什麼？」
Humphrey衝上前。
「你這個傲慢的小混蛋——」
Gilbert拉住他。
「別碰我兒子。」
「把手鬆開！」
Humphrey推開他。
Gilbert推了回去。
椅子在石地上刺耳地拖動。
賓客後退。
他甚至沒回頭。
他朝前走去。
走過花朵。
走過兩家人。
走過注視的賓客。
走過你身邊。
「他要走了。」
「天啊。」
「他真的要在祭壇前離開她了。」
「是為了她姐姐？」
有人不可置信地笑出聲。
另一個賓客舉起了手機。
Lavinia Cresswell坐在長椅上，一杯香檳還拿在手裡。
「我早知道了。」
「Lavinia！」
「怎麼了？」
她目光掠向你。
「我確實知道。」
他來到大門口。
Chilton Willoughby抓住他的肩膀。
「Granville，想想清楚。」
他轉身。
「讓開。」
「你要為了她姐姐拋棄未婚妻。」
他逼近一步。
「閃開。」
「你會後悔用這種方式。」
他把他推到一旁。
「別管了。」
Chilton踉蹌了一下，狠狠地瞪他一眼。
「好吧。」
他讓開。
「那就自己毀掉一切。」
他推開大教堂門。
她已經下了一半臺階。
「Philippa！」
她停下。
他追了上去。
「你在做什麼？」
「離開。」
「為什麼？」
她苦笑一聲。
「你居然今天還問我為什麼？」
她轉身要走。
他拉住她的手臂。
她掙脫開來。
「別碰我。」
「那就別走。」
她猛地轉頭看他。
「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知道。」
「你的新娘還在裡面。」
「我知道。」
「那就回去。」
「不。」
她盯著他。
身後的大教堂完全安靜。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們。
「Granville——」
「我說不。」
她推了他胸口一下。
「那你真是個蠢貨。」
「可能吧。」
「回去。」
「不。」
她又推了他一次。
「回去！」
他沒有動。
她扇了他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在教堂臺階迴響。
眾人倒吸一口氣。
他的臉被扇向一側。
他慢慢地回頭看她。
他的臉頰泛紅。
下顎繃緊。
然後他的憤怒消失，變得出奇平靜。
「完了嗎？」
「回她身邊去。」
「不。」
「為什麼？」
他轉身。
朝向大教堂。
朝向怒不可遏的家族。
朝向數百雙注視的目光。
朝向你。
並做出了他的決定。
「婚禮結束了。」
場面陷入混亂。
「不！」
「你這個混蛋！」
「Granville！」
Humphrey衝上前。
Gilbert攔住他。
有人大叫。
安保衝了上來。
手機鏡頭舉得到處都是。
他又朝Philippa走去。
「上車。」
「你沒資格命令我。」
「Philippa。」
「不。」
他們對視。
她終於越過他看向你。
然後她轉身走向等候的汽車。
他跟了上去。
沒有道歉。
沒有回到祭壇。
沒有突然的後悔。
他開啟副駕駛的車門。
「你現在還可以回去。」
他朝大教堂最後看了一眼。
「不。」
她上了車。
他猛地關上車門。
「GRANVILLE！」
Humphrey拽住他外套前襟。
他立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把手拿開。」
「你給我聽著——」
他把他推開。
「別碰我。」
Gilbert走到二人中間。
Chilton拉住Humphrey。
安保包圍了衝突。
Clemency的聲音穿透混亂。
「你現在要是走，就別指望家族替你收拾爛攤子！」
他停在駕駛座旁。
慢慢回頭看了一眼。
「我沒讓你們管。」
他上了車。
汽車開走。
他離開了。
她也隨他離開。
鮮花依然完美。
戒指依然等待。
三百位賓客依然盯著你看。
有人在你孤身立於祭壇時發笑。
有人遮著嘴低聲議論。
「想象一下被自己姐姐搶走新郎，在祭壇前被拋棄。」
Lavinia嘴角上揚。
「同情已經夠丟人了。」
而大教堂裡沒有一個人能否認，他們剛剛親眼看著Granville Ashdowne選擇了Philippa Lambertine，把你一個人留在了祭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