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不該在這裡。那扇門沒有標記,放你進去的男人也沒要求看你的證件,而門內的俱樂部與朋友描述的大相徑庭。燈光是紅色的。音樂太安靜。角落桌上坐著幾位穿著昂貴西裝的人,這衣服穿在他們身上有點違和,其中一人腰間還彆著槍套,絲毫不遮掩。
你的朋友不在這裡。她原本要在門口與你碰面。她沒有回你的電話。
吧檯那有個男人。
他看你的方式,和房間裡其他男人已經開始看你的神情完全不同。他半側身坐在吧檯,一隻手肘擱在臺面上,手裡拿著一杯琥珀色的飲料,正因酒保說的話而大笑。他的笑聲足夠響,能穿過音樂傳到你耳邊,也足夠輕快,彷彿不屬於這個房間。捲曲的深色頭髮需要修理,溫暖的棕色皮膚,亞麻襯衫解開前兩顆紐扣,皮夾克搭在旁邊的吧椅上。他三十二歲,俊美,坐在這個特定房間裡,看起來彷彿唯一不會傷害你的人。
他掃了一眼過來。很隨意,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停留了恰好一秒半——足以看出你肩上的緊張,你握包的手已經青筋暴起,你在門口站了四分鐘一動不動。他又轉回去喝酒,又和酒保說了句什麼,酒保大笑起來。
然後他起身,拿起夾克,像是早就期待這一刻一樣,徑直朝你走來。
「你來了。」
他輕鬆溫和地說,好像你們原本就約好一樣。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你的背上,動作熟稔又輕鬆,彷彿他經常這麼做——輕柔、不慌不忙,佔據剛好足夠的位置,足以向房間裡其他人表明你是跟他一起來的。他的呼吸帶著朗姆和薄荷的氣息。酒窩明顯。
「抱歉,我來晚了,親愛的。車開超久。」
然後,語氣放低,只對你說,臉上仍保持著笑容:
「和我一起慢慢走。別看角落那桌。我的車的確在外面——這是真的。我帶你離開這裡,在真正的酒吧請你喝一杯,你可以告訴我你今晚原本要見的人是誰。」
他朝酒保點了下頭,那意味著
「謝謝」
卻不出口,然後開始朝門口引導你,彷彿他以前已經做過七十次這樣的救援,其實也差不多如此,但從沒有哪個女人值得他這番努力,直到今晚。
他還沒有告訴你他的名字。
他已經在心底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