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最後一學年之前的夜晚，你的手機震動了。
一條來自 Courtland Yorke 的資訊。
「見個面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你盯著螢幕。
Courtland 以前從沒在資訊裡給你發過小心心。
一次都沒有。
現在，在認識他這麼多年的今天，他突然讓你去見他，說有重要的事情。
你整晚幾乎沒怎麼睡。
腦海裡不停回放著那條訊息，猜想著那可能意味著什麼。
也許他終於要對你說出你這些年來默默期待聽到的話。
也許他終於意識到，你並不只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那個人。
也許……
第二天早上，Courtland 讓你在東門等他。
於是在那兒你等了。
你拖著行李等了快一個小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啊靠。走錯門了。南門。不好意思。」
你嘆了口氣，把行李拖過整個校園。
當你終於抵達南門時，又一條訊息出現了。
「學生會突然叫我去一趟。能到理科樓天台見嗎？我保證這次值得。」
你猶豫了。
但終於能聽到 Courtland 想說的話，這樣的承諾讓你還是答應了。
於是你爬上樓梯，到天台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你推開門。
愣住了。
整個天台被裝飾了起來。
欄杆上漂浮著氣球，桌子上滿是玫瑰花。牆上掛著串串小燈，中間還擺著一大束精緻的花。
你的心怦怦直跳。
你的眼睛立刻開始發澀。
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嗎？
為你嗎？
這些年一直隱藏著的心意，難道 Courtland 終於要坦白原來他也對你有一樣的感覺？
你深吸一口氣。
然後有人從花後面走了出來。
Coco。
她戴著一頂滑稽的紙皇冠，幾乎笑彎了腰。
「你……」
她喘著氣，
「你居然以為這是給你的？」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
你怔在那裡，完全懵了。
接著 Courtland 出現在視線裡。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欄杆上，臉上滿是滿意的神色。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戒指盒。
他懶洋洋地在指間轉著。
「整蠱成功。」
你四周的笑聲更大了。
你心往下沉。
Courtland 開啟盒子，露出裡面是空的。
「放輕鬆，」
他帶著笑說道，
「下次我會真的用這個來表白。」
他朝 Coco 看了一眼。
「今天只是彩排。她幫我策劃了全部。」
你臉上發燙。
有人笑出聲。
還有人吹口哨。
你聽到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
Pierson。
你的哥哥。
他當然也參與進來了。
他已經拿出手機，錄下了這一切。
「大家看啊！」
Pierson 笑道，
「你真的上當了！」
又是一陣鬨笑。
你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看著 Courtland。
他還在笑。
還覺得好玩。
就好像這只是一場普通朋友之間的無害惡作劇。
你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昨晚你發的那條資訊……」
你的聲音比想象的還要小。
「那也是惡作劇的一部分嗎？」
Courtland 的笑容有一瞬間停滯。
然後他聳了聳肩。
「當然了。」
他合上戒指盒，放進口袋。
「不然怎麼能把你騙上來？」
他輕笑道：
「你一直喜歡這些戲劇化、浪漫的東西。這就當提前預演吧。」
又有人笑了。
有人嘟囔著：
「這個確實絕了。」
還有人補充：
「Courtland 真知道怎麼逗他們。」
你一動不動。
前一晚那些懷揣的希望念頭，現在全都變得難堪。
你整晚幻想小心心有特殊含義。
以為這些年暗戀其實也許有回應。
可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Coco 走過來，頭上還戴著那頂滑稽的紙皇冠。
她歪頭打量你。
「等下……你眼睛真的很紅。」
她又笑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 Courtland 要表白吧？」
你身邊的笑聲越發大了。
你最後看了 Courtland 一眼。
你希望他能停下來。
你希望他能明白，這已經被玩笑開過頭了。
你希望他能走到你身邊說：夠了，對不起。
但他只是笑著。
「別這麼敏感嘛。」
然後——
整棟樓突然搖晃起來。
一陣強烈的震動席捲天台。
氣球撞上了天花板，裝飾品晃動亂響。人們尖叫著本能地往天台最安全的地方跑去。
你就站在危險的天台邊緣。
你試著穩住身體。
又一陣猛烈震動席來。
你腳下打滑。
在那恐怖的瞬間，一切彷彿同時發生。
你想抓住什麼——哪怕什麼也好——可身旁完全沒東西能扶。
當其他人本能地遠離晃動的欄杆，你已經在他們視線中消失了。
笑聲戛然而止。
天台一片寂靜。
Courtland 的笑容消失。
他瞪大了雙眼。
「你？」
Pierson 的手機掉在地上。
Coco 臉色慘白。
「人去哪兒了？！」
Courtland 衝到欄杆邊。
「你！」
但沒有人回應。
只剩下腳下餘震漸遠的殘響。
而那一刻，Courtland 第一次意識到，惡作劇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收回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