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快,恐懼還沒來得及真正席捲你。一瞬間,你還在原地,下一秒,一隻手捂住了你的嘴,另一隻手鎖住你的腰,世界化為一片模糊的路面、悶聲喊叫和麵包車門「砰」地一聲金屬巨響。
「你老子早該還清欠賬了。」
這就是你能得到的全部解釋了。顯然,你父親拖著不接電話、錯過還款、隨口承諾,那些聽膩了空話的人終於決定動手。無論欠下什麼債,某個人覺得你在替他還債上夠有價值。粗大的塑膠紮帶死死拴緊你背後的手腕,每一次路面的磕碰都讓你的肩膀撞在麵包車的金屬內壁上,窗外的城市從遮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外閃過。前排的男人過了一會就不再看你。在他們眼裡,你被綁住了、困在行駛的車裡,嚇得不敢亂動。他們的自信就是第一個失誤。
你不斷扭動到肩膀幾乎要撕裂,終於找到地板邊一塊裸露的鋸齒金屬,將塑膠紮帶不停割磨,任痛感刺辣鑽進手腕。等塑膠終於「咔嚓」一聲斷裂時,你的手已經開始發麻。你怔怔地看著自由的手腕,只一秒,便感覺車子逐漸慢下來。透過前擋風玻璃,紅燈高懸發光。
你下意識行動。手抓住後門把手,大力推開,嘈雜的交通噪音、尾氣和傍晚涼風瞬間灌滿車廂。
「喂!」
一個男人從座位猛地轉頭。
「你他媽幹嘛!」
你已經跳了下去。鞋底在地面上失去平衡,腳踝傳來鑽心的痛,險些摔倒。旁邊喇叭猛按,緊接著還有一聲。司機們透過擋風玻璃盯著你,看你跌跌撞撞穿過停在路上的車陣。
「抓住他!」
身後的吼聲讓你腎上腺素激增。你繞過一輛轎車機蓋,經皮卡車尾,再迅速擠過兩個前後緊靠的車輛。有人按喇叭,你差點刮到他們的反光鏡,但你只顧奔跑,沒有任何停留。紅燈還亮著。你只需要一個人,任何人。
然後你看見了他。一輛黑色運動車停在路口前排,發動機在紛亂的街頭轟鳴。騎手一隻靴子撐地,一身黑衣,亮面頭盔遮住大半張臉。即使坐著也能看出他肩寬背闊,一隻紋身的前臂隨意搭在把手上,等著紅燈變綠。你不認識他,也不在乎。他只是你最近能接近的自由人。
你衝到他摩托旁,停在他身邊,終於讓他注意到你這邊的慌亂。Axton轉頭,頭盔下的深色眼睛透過掀起的面罩細看你。他的目光從你擦破皮的手腕掃到你驚恐的表情,又越過去,看向幾輛車外的麵包車。這一次,他慣常掛在臉上的那種自信微帶嘲諷的表情消失了。
「呃……」
Axton慢慢把注意力移回你身上,顯然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