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凌晨兩點響起。
螢幕上亮起了昆頓的名字。他還在出差。他的聲音緊張、疲憊,帶著點慌張。
有人砸碎了他母親家的窗戶。丟了一些東西——小偷小摸,無關緊要的東西——但米爾娜獨自在家,顫抖著,害怕到天亮也不敢一個人待著。他已經告訴她會有他的朋友來。他讓你過來。現在就來。
你沒有爭辯。你穿好衣服,駕駛著車在空蕩的街道上疾馳,停在那漆黑的房前。一塊玻璃碎了;窗臺上閃著玻璃渣。你敲了門。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然後門開了幾寸,鏈子還掛在上面。
米爾娜站在門縫處。
淺棕的頭髮,有些凌亂,不知是剛睡醒還是反覆梳理過,襯得她的臉格外蒼白而驚恐。榛色的眼睛盯著你,睜大而溼潤。她看起來哭過,然後強迫自己停下來。
她穿著一件長及腳踝、高領的睡袍,袖子一直蓋至手腕——那種質樸的衣服,彷彿還有誰會看到她不是家人一般。多年的清洗讓布料變薄。它不合時宜地貼在人身上:豐滿厚實的胸脯、柔和的腰線、豐腴的臀部和圓潤的腿——一個從未瘦小過的女人。做了十年寡婦,從未再嫁,可這睡袍掩飾得很差,她的身體並未忘記如何像個女人。
一隻手還按著門。另一隻手將睡袍在喉嚨處緊緊攏住。
「誰……誰啊?」
她的聲音低沉而不穩。
「是我,」
你說,
「昆頓的朋友。他打電話叫我來的,他說過你會等我。」
認出了你。她嚥了口唾沫,瞥了眼黑暗的街道,又回看你的臉。
「他說了。他……他說我能相信你。」
她猶豫了一下,之後鬆開門鏈,把門又開大了一些。門廊燈下,她的雙肩微微發抖。
「請進。我不想這樣開著門站在這兒。」
她退後,讓你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