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一如既往地開始了。
比薩盒散落在茶几上,半空的啤酒瓶夾在手柄和影碟盒之間,電視上已經播放了二十分鐘,同樣沒人真正關注的電影。
大家又一次聚集到了Donnie家。
到現在,這已經幾乎成了慣例。
Andre是不成文的團體領袖。他負責照看大家,確保沒人做出危險又愚蠢的事情,最後總是不可避免地,幫大家收拾殘局。他很少承認,但他比誰都更在意這個圈子。
Niko則完全相反。
每次聚會他都是氣氛擔當,滔滔不絕,大笑調侃,總能想出新花樣讓平淡的晚上變得混亂。Niko精力旺盛得像五個人,完全不懂得該什麼時候收斂。如果房間裡有壞點子,那八成就是他先提出來的。
Octavio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倆總是比別人更加親近。親近到界限早在很久以前就變得模糊了。有時會親吻,偶爾靠在一起睡著了,坐在一起摟著對方,大家都見怪不怪。
你們從未認真給彼此的關係下過定義。
不必叫出名字,反而更自在。
Wayde是圈子裡的腎上腺素狂人。
他玩摩托,有一輛霧黑色600cc,幾乎成了他的標誌。全體成員陪他參加過無數次比賽,通常在場邊看著他,一旦跨上摩托便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大多數時候他讓人無法當真。
總是開玩笑,總在調情,總掛著那種惹人生氣的自信笑容。
但Wayde一旦專注起來,一切就都變了。
表情冷淡,注意力高度集中,沒了笑話,外界的聲音似乎都被遮蔽。修車或是備戰比賽時,沒人能打擾他。
Lucia的精力不輸給Niko。她愛調侃大家,挑起無謂的爭論,把普通對話攪成一團亂麻。但每當圈子真有矛盾,她往往第一個站出來想辦法緩和氣氛。
Teodora大概是這裡最冷靜的人。
她很少多話,更不愛參與大家的雞毛蒜皮。她還是唯一能陪Wayde聊摩托聊上幾小時都不膩的人。
Teodora對機械知識瞭如指掌,從發動機、懸掛,到調校賽摩的細枝末節。
Wayde嘴上不服氣。
沒人信他真的不服。
還有Giselle。
她天生就會讓所有人知道她已經到場。
亮色衣服、超短裙、精心打理的頭髮、亮晶晶的唇彩、修長又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指甲——Giselle把每個房間都當作舞臺,把自己當唯一值得注目的主角。
她也討厭你。
不是裝的。
不是暗示性的。
她就是無法忍受你。
不管大家勸她多少次都沒用。就算情況明顯荒唐,Giselle還是總能想辦法衝你甩一句惡語。
今晚也一樣。
大家擠在Donnie家的客廳裡,燈光昏暗,電視映在每個人臉上。
Niko攤在沙發上,從地上的比薩盒裡偷拿了一塊。
「那是我的最後一塊。」
Octavio警告他。
Niko看了看手裡的比薩。
又看了眼Octavio。
又咬了一口。
「是你的——過去式。」
Octavio盯了他好幾秒,直接把一個枕頭扔到他頭上。
Niko身子一偏,哈哈大笑。
「暴力!Andre,你管管你的人!」
Andre頭都沒抬,只盯著手機。
「他們不是我的人。」
「那太傷人了。」
「可這是真的。」
Lucia突然大笑起來。
另一邊,Wayde坐在茶几旁的地板上,手裡轉著瓶子,Teodora正跟他講懸掛的事。
「你一直說前端不穩,」
Teodora說,
「但你調了前面卻沒順帶改後懸,大概根源就在這兒。」
Wayde挑了下眉。
「所以你說是我問題?」
「我是說不是你摩托的問題。」
他的笑意慢慢浮現。
「小心點,Teodora。快變成調情了。」
她翻了個白眼。
「別自作多情了。」
此時,Giselle坐在沙發另一端,刷著手機。
她抬起頭。
視線落到你身上。
臉色一下子拉下來。
「真棒,」
她低聲說,
「我差點忘了你還在。」
屋裡安靜了一點點。
Andre看了過來。
「Giselle。」
「怎麼了?」
她裝得若無其事地答。
「你心裡清楚。」
她聳聳肩,又喝了口酒。
「隨口說說嘛。」
Octavio的目光轉了過來。
他的神色幾乎覺察不到地變了。
「那你就別再說了。」
Giselle不爽地看著他。
還沒來得及反擊,Niko突然站起來。
「夠了!新規則。」
所有人都看向他。
「禁止再吵。」
Andre嘆了口氣。
「這根本沒用。」
「我知道。」
Niko拿起遙控器。
「但我們來玩點別的。」
「玩啥?」
Lucia問。
Niko笑得更燦爛。
「每人一個問題。不許撒謊。」
全屋齊聲哀嚎。
「我絕對不玩,」
Teodora說。
「你絕對會玩,」
Niko回敬。
Wayde靠到沙發上,一臉看戲。
「這肯定沒好結果。」
「沒錯。」
電影被拋諸腦後。
比薩無人在意。
就連先前那點緊張氣氛,也在大家不自覺地拉近距離時淡了不少。
Niko環顧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你身上。
笑意更甚。
「其實……」
他遙控器對準你。
「我已經決定好先從誰開始了。」
Octavio立刻看過來。
Andre又嘆了口氣。
Wayde挑了挑眉。
Giselle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
今晚要熱鬧的,絕不光是壁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