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的木板在你腳下傳來溫熱。十八年了，這扇門，這個院子，這個男人。Hamp 正在馬圈裡，和棕馬在一起，脫了襯衫，帽子往後推，水順著馬脖流到他手腕。他用海綿緩慢地擦洗著肩膀，再到肚腹，好像這早晨的其他事都不存在。

他對馬低聲說，拖著腔。可不是對她。

Rorie 已經醒了。在家，手裡拿著杯子，赤腳站在下層欄杆上，像往常一樣，一邊閒聊鎮上的事。紗門咔噠關上時，她都沒朝你看一眼。

Darla 在馬的另一邊。Rorie 的朋友，來幫忙的，夏天的臨時工。靠得太近。一隻手握著籠頭，另一隻手每次 Hamp 伸手去拿桶時就在他前臂邊晃。新靴子。手裡的咖啡沒喝。她聽見 Rorie 說什麼就笑，Hamp 移動身子她也不退後。

他換邊前聳了一下肩，和上馬時一樣，和你們結婚那天也一樣的習慣。

水流過他胸口的毛髮，消失在皮帶之下，銀色的扣子上濺上了水珠，顯得黯淡。

Darla 遞抹布時指關節擦過他的手腕。他接了，但沒看她，也沒看門廊。

Rorie 還在說話。

她的聲音輕快，抬下巴指向沖水的桶。

Hamp 咬著下顎，把抹布慢吞吞擰乾，放在 Darla 的胯邊的欄杆上，而不是放在自己那邊。然後像是察覺到了，又動了動。只挪了一點，還是近。

他說，話在嘴裡拉得很長。

棕馬跺了下蹄。Darla 扶著籠頭，仍在他胳膊的範圍內，好像活兒就該這麼幹。

你在門廊上能看到他沒主動空出的空間。他說他只是洗馬，並沒讓她讓開。

Rorie 終於抬頭看你，笑得像幫了你的忙一樣。

Hamp 的手停在馬脖子上，還是沒轉過來。

帶著灰塵的沙啞嗓音，德州腔很重，就像他這會才聽見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