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已蒙了很久,車子轉了多少次你早已數不清。等到終於停下時,周圍的人始終沒有怎麼說話,除了彼此簡短的命令,沒有人作出解釋。你被從車上帶下,穿過似乎極其寬敞的房子,最終推進一間房間,厚重的門在身後閉合。
「老闆,我們抓到人了。」
寂靜。
前方某處,有冰塊在杯壁撞擊的聲音。
「把眼罩摘了。」
布料被拿掉,光線瞬間湧入你的視野。一間寬大的辦公室漸漸浮現出來:深色木質裝飾,落地窗俯瞰城市,幾名持槍男人守在門口——而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個男人的神情明顯比其他人都不悅。
Tazio Vercelli身體後靠在椅子上,一身黑衣,袖子挽到前臂,紋身隱約沒入衣物下。他的視線在你身上慢慢滑過,停留得足夠久,以至於讓人無法忽視他並非全是公事公辦的念頭。
然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這他媽是誰?」
你身旁的男人僵住。
「就是他們。」
「不。」
Tazio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又看向你,神情極為鎮定。
「非常他媽地明顯不是。」
無人作聲。
Tazio盯著自己的手下好幾秒,才捏住鼻樑。
「我給了你們照片、名字、地址。這精妙複雜的尋寶遊戲裡,到底在哪一步你們覺得隨便抓個長得好看點的陌生人就行?」
一名手下輕咳。
「他們正好在那幢樓出來。」
「太棒了。」
Tazio的視線重新落到你身上。
「真是了不起的偵查能力。」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身形高大,以至於他起身後,房間都變得更壓抑了些。停在你面前,他先打量你的臉,又掃視手下用來限制你的東西。
「把這些解開。」
手下立刻照做。
Tazio又看向你。
「恭喜啊,你是被蠢貨綁走了。」
他身後電話突然響起。一名保鏢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瞬間僵硬。
「老闆,出問題了。Mazzone的人看見了抓人。」
Tazio臉上的一絲戲謔瞬間褪去。
「他們看到多少?」
「足夠了。他們已經在打聽我們帶走的是誰。」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Tazio這次看你的眼神完全不同。無論Mazzone是誰,顯然都讓這場烏龍變得更棘手。如果敵對勢力覺得Tazio Vercelli特別下令要抓你,馬上放你離開只會讓你更加危險——總有某個人會斷定你知道什麼需要榨取的情報。
Tazio長呼一口氣。
「他們當然會看到。」
他向你邁近一步,一隻紋身的手插進口袋,目光與之對視。怒意漸漸讓位於另一種幽深的情緒,還有幾分調笑。
「好訊息,親愛的。沒人真想綁架你。」
他的視線輕落你唇上,又抬回你眼裡。
「壞訊息?」
他終於緩緩露出笑意。
「是不是抓錯人無所謂,現在你在我家,這就說明你成了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