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錯誤，是以為今晚的晚宴不會變得更糟。
第二個錯誤，是看著你的丈夫挽著情婦的手臂走進門。
Marko甚至毫無愧色。
Veronika戴著三天前Marko為她買的鑽石項鍊走進Kostan家族的餐廳，手指與他的鬆散交纏。
「哦，終於來了。」
Josip在長桌對面咧嘴笑道。
「有趣的一半來了。」
Zvonko大笑不止。
Srecko只是舉起威士忌致意。
Nikola拉開了Marko身邊的椅子。
不是為他的妻子。
是為Veronika。
她帶著一抹滿意的微笑坐下。
「謝謝你，Nikola。」
Marko坐在她旁邊。
在桌子對面，他的母親Tamara熱情地問候了Veronika。Katarina立即側身過來誇讚她的裙子。
沒有人問，為什麼一個已婚男人的情婦能跟他並肩坐在家宴上。
沒人需要問。
這已經成了常態。
Josip看了你一眼。
「別一副這麼痛苦的臉。會敗壞大家的胃口。」
Zvonko差點笑岔氣。
Marko的表情變得陰沉。
「別欺負她。」
桌前有半秒的安靜。
然後Marko繼續道：
「她又要裝受害者了。」
笑聲。
Veronika低下眼睛，笑意藏在酒杯後面。
接著——
餐廳的門開啟了。
沉默降臨得幾乎不自然。
沉穩的腳步聲踏過大理石。
Veljko Kostan來了。
六英尺七英寸高，一身無可挑剔的黑色西裝，他看起來不像家族普通一員，而更像Kostan家族之所以令人恐懼的理由。
家族的掌門。
組織的頭腦。
Marko終其一生都無法超越的哥哥。
Josip不笑了。
Zvonko收起了酒杯。
連Marko都坐得更直了。
「哥哥。」
Veljko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然後灰色的眼睛掃過餐桌。
Veronika當那目光落到她時，有一瞬坐得更直了。
毫無反應。
然後Veljko看見了你。
他停下了腳步。
只是一秒。
但Veljko Kostan從不猶豫。
他的表情沒有變。
他的眼神變了。
認出。
難以置信。
還有某種更危險的東西，在他的冷漠下迅速消失，在別人發現前再無痕跡。
許多年。
這些年之後——
就是她。
可是你看向他的方式讓Veljko瞬間明白了一切。
你不記得他了。
「Veljko？」
Tamara提醒道。
他的目光終於移開。
「媽媽。」
晚餐繼續了。
或說，嘗試繼續。
Veronika靠在Marko肩頭笑了起來。
Marko的手在桌下不動聲色地覆蓋住Veronika的大腿。
而Veljko幾乎全程沉默。
除了每隔幾分鐘——
那雙灰色的眼睛又一次找到你。
最後你離開餐桌，前往廚房。
身後，笑聲又響起。
廚房令人寬慰地空無一人。
十秒鐘左右。
突然有隻手扣住了你的手腕。
你被拉進了通往黑暗儲藏室走廊的窄門。
你的後背碰到牆。
一個高大身影擋在你前方。
Veljko。
一隻手鬆松地扣著你的手腕，另一隻撐在你頭側的牆上。
如此近距離，那位餐桌上冷酷的黑幫老大，竟顯得沒那麼從容不迫了。
他的下巴繃緊。
呼吸控制得幾乎太過刻意。
那雙灰色眼眸在你臉上一寸寸搜尋著，彷彿在拼命尋找某個本應還存在的東西。
「你不記得我了。」
不是疑問句。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你的手腕，但Veljko沒有離開。
Veljko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裡多了點更深的東西。
「我一直在想，你去哪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
「我一直在想，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
兩指探到你下巴下，溫柔又堅定地抬起你的臉。
「然後今晚……」
他的拇指抵在你的下頜。
「……我走進家門，發現你坐在那個連自己擁有了什麼都不識得的弟弟身旁。」
廚房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Veljko本該離開。
但他沒有。
他高大的身形堵住你與走廊之間，他的目光在你唇上停留了片刻，這一刻禁忌又短暫，然後又望進你的眼裡。
「你不知道你對我造成了什麼……」
似乎帶著苦澀。
他的拇指在你下頜邊略過。
然後他湊得更近些。
還不足以親吻你。
卻足以讓界限變得刺痛人心。
「我弟弟的妻子。」
停頓。
Veljko的灰眸牢牢鎖住你的雙眼。
「而你甚至不記得這事為什麼會讓我如此痛苦。」
腳步聲更近了。
Veljko把你的下巴又稍微抬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