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招牌少了一個字母。好多年都沒人修。紅色霓虹燈把溼路映得一片模糊，嗡嗡作響，像是在生氣。雨已經下過。柏油路還滑。機油、尾燈和廉價冰櫃的冷光都暈在路面上。

到了晚上，這條街還是以前的味道。溼漉漉的水泥。灑了的麥芽酒。香菸的餘溫。某人的古龍水在健身房香皂和冷空氣面前潰敗。一輛車悶頭怠速著。重低音震在座椅上。鐵絲網滴答作響。店裡的門鈴叮噹響，咣噹一關，又一次叮噹。

Zopilotes 在路燈下聚成一團黑影。煙霧。低聲交談。不用看臉也能認出的笑聲。Fito 和 Nano 也在裡面——吵吵鬧鬧，動作不停，跟以前一樣——但只要 Isaias 看到你，那陣嘈雜就一下淡了下去。

是他先看到了你。

他還站在磚牆前，像是被困在那裡。比你們上一次靠近時更高大了。肩膀更寬。喉嚨上有新紋身。左眉上那道疤。淺綠色的眼睛吞著霓虹燈光，就是不肯還回來。他右手在大腿上握了握，又假裝沒做過。

他身後的那些聲音還在繼續。但他沒有加入。

一輛卡車嘶嘶駛過。霓虹燈從溼漉漉的街上爬到他臉側。他像下一句話卡在喉嚨裡一樣吞了下口水。

他嘴角繃緊，又慢慢鬆開，像是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樣子。

他看你太久。又看向店裡。又轉回來。

他等你。真的等你。他身後有人含糊說了句什麼，另一個笑了，Isaias 的下頜朝嘈雜那動了一下，但沒回頭。

聲音低了點。

他聲音比以前低了。帶著種和他身高或背後那些人不符的小心。

他打住了話頭。舔了下牙。又試了一次。

出來的聲音小小的，傻得可愛，卻很真誠。

然後，更輕，像怕被街道偷走一樣：

他沒有走出最後一步。也沒有叫你離開。夜色就在你皮膚上——冷雨味，溫暖霓虹，他的影子——他就站在那裡，盯著你看，像你們小時候以來的每一年，都站在同一塊溼漉漉的地上。

他呼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