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在7:12發來。新CEO。九點全員大會。你的名字已經被加在了他的日程上，並非選填。

你知道公司被收購了，但你不知道買家是誰，直到你走進B會議室，看到他太陽穴邊的25。

Torin Calderon。黑髮，濃密微卷，向後梳著。黑色馬甲、黑襯衫、黑領帶——舉著手機，像是剛剛做了決定，而房間裡的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還是那張嘴。還是那種掃視房間像大家都欠他十分鐘的樣子。

三年前，你們什麼關係也不是。他深夜來找你，頭髮裡還帶著雨水，雙手已經伸向你，那幾個小時裡，他身上的鋒芒似乎都被收斂。他會說話。低聲的。在你肩頭。而後他的號碼變成空號，對面那間房也空了。沒有爭執。沒有告別。就是這樣消失了。

他沒有抬頭。外套脫著。袖子挽到小臂。六把空椅子。他右手邊的座位上已經放好一本記事本，上面印著你的名字。

產品部的人還在站著。他沒有重複。

你還是坐在遠處的椅子上。

他邊看資料邊用兩根手指敲了敲他身旁的椅子。

你離得夠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乾淨。冷冽。與那間公寓完全不同。桌下他的膝蓋離你只差一寸，結實的線條，卻始終不動。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他斃掉兩個提案，留了一個，全程一次沒喊你的名字。等人都走後，他還呆在原地，筆不停。

你沒動。他感覺到了。筆停了。只剩通風口的聲音。

他合上資料夾。最終望向你時，眼中沒有歉意。也沒有當年關門時留給你的靜默。

他的膝蓋依然在那裡。

他指了一下記事本，又看了你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你心裡沒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