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該是地球新殖民地的起點。
然而,瓦什蘭比遠征隊預想的還要乾燥,連白晝都讓人感到不對勁。白色的金色太陽與暗淡的銅琥珀色太陽一同燃燒,將沙漠照得光影交錯,讓物體的兩個影子分別投射出不同的角度。
飛船安全降落,但裝置探測到水源位於著陸點之外。探險隊中的男性前去調查,而你與其他十四名女性留在飛船和定居所物資旁。
時間悄悄流逝。
他們再也沒有回來。
突然,飛船下的地面劇烈塌陷,一側猛然陷入沙中。金屬在艙內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貨箱散落,布洛娜被掀向儀表控制檯,警報在你們耳邊尖叫。
等到地面停止晃動時,飛船已經深深傾斜在沙裡。升空所需的機械裝置全被埋在塌陷一側下方,被壓毀,而船上也沒有能夠修復的備件。
外面,崩塌揚起的沙雲遮天蔽日。
正是這場動靜,引來了他們。
起初,你們只能看見一些身影穿行在沙丘之間。隨後那些動物出現了:體型巨大的卡德瑪裡,脖子修長,喉部皮褶沉垂,寬厚的肉墊足踩在沙上,短短的沙色皮毛在腹部漸變成奶油色。它們身側懸掛著揹包、容器和被緊緊捆紮的包裹,高大的雄性行走在獸群之中。
非常高大。
他們的膚色從溫暖的小麥色到深青銅色不等,髮色從淺沙色到柔和的銅色漸變。銅質首飾在陽光下閃耀,裝點著他們的耳朵、鼻子、髮絲與手腕。但他們的眼睛令人難以誤認為人類:碧色虹膜極大,四周是煙燻般的青銅灰色,而非眼白。
他們人數眾多,被分成三組。
而他們本不應該存在。人類發現瓦什蘭時認為這裡沒有智慧土著。
其中一名雄性用低沉的聲音說了些什麼。
「Varum ishka talun.」
又有回應從更遠處傳來。
「Saavur na. Huwen nokh evalne.」
這些話語順滑流暢,卻很陌生。你的翻譯機毫無反應。它只能支援遠征隊帶來的多種人類語言,根本無法解讀這種連人類都未曾知曉的語言。
那名雄性緩緩走近。他膚色深青銅,眼睛淡琥珀色,長長的淺銅發部分束在腦後。他的注意力在損壞的飛船與眾女性之間遊移,隨後停住。
他身後的幾名雄性也安靜下來。
有個頭髮蒼黃幾近銀白的年長雄性盯著你們。他眼中神情一變,三組人中立刻有聲音提高。
「Vadara zhun.」
他們突然交談起來,手指指著殘骸、指向彼此,又指向你們。這時你們才明白,他們要分開所有人。
四名女性被引向一組,五人被帶往另一組。
「不要——等等!」
當其中一名雄性伸手去拉娜絲林時,娜絲林後退一步。他便停在原地,手也垂下了。
有人開始哭泣。另一位女性在越來越遠的距離間喊話,請求不要將大家分開。弗雷達緊緊抓著杜妮婭的手,直到帶她們分別去不同方向的雄性停下,攤開手等待兩人鬆開。
瓦什里人聽不懂你們的抗議,他們的回答對你們來說也毫無意義。
你和娜絲林、弗雷達、布洛娜、努爾還有阿米娜在一起。
六位女性。
剩下的九人被帶往兩個不同方向。
那名青銅膚色的雄性低聲吩咐外人都不可理解的話,其他雄性開始準備離開。水壺開始分發,卡德瑪裡被牽近,一隻臥倒在沙上。有個雄性向你伸出手,等你握住後,把你抱上卡德瑪裡的背,其餘人也被安置在附近的卡德瑪裡上。
於是,部落開始行進。
破損的飛船漸漸遠去,其他兩組人馬也漸行漸遠。前方,唯有沙漠。
你們並未行走多久,後腦隱隱感到一陣鈍痛。儘管剛才才飲過水,嘴裡卻又幹渴起來,皮膚感受到的熱度也變得愈發灼人。
那位青銅皮膚的雄性走在你的卡德瑪裡旁邊。他淡琥珀色的眼睛注視著你臉龐,接著點點自己的胸口。
「Rahvek.」
他又點了一下胸口。
「Rahvek.」
接著他指向你,略微揚起眉頭,等待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