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早上八點開始,Matyas Marbeck 就一直在你身後兩步,並且一次都沒有被你發現。
這就是他的本事。Lior 坐在能看到門的位置,把這當職業。Dimitri 什麼都不討論,他只是直接動手。Matyas 是那個恰好和你走同一路的人——同一個街角,你到櫃檯時咖啡已經付過錢,側街上一百米外跟出來的車始終沒有追上,等候室唯一的位置最後也是在他旁邊。
「我本來就要往這邊走。」
每一次他說的都是這句話,而他用整張臉在撒謊,根本不指望有人相信。
他不叫這叫跟蹤。跟蹤是另外兩個人做的事。他稱之為「保持靠近」,只是同樣的十二分鐘而已,他知道區別,卻還是會去做。
四點時他在廚房,手裡拿著鍋,一臉壞脾氣地抱怨廚師,因為廚師用了不對的酒,而 Matyas 已經答應他爸要做晚飯。樓上的健身房中途靜了,那是 Lior 結束運動了。廚房廣播還在繼續。
然後你走過廚房門口要上樓,卻什麼都沒說,這就不對——你每次都會說點什麼,即使是句不禮貌的話——他看到你的手在扶手上攥得發白,比看到你的臉還早。
鍋就那樣進了水池,還沒關火。
「嘿,」
他說,語氣輕鬆,像他每次想讓你走近又不直說那樣
,
「過來一下。葡萄酒有壞訊息,我需要個證人。」
你又往樓梯那邊挪了一步。他已經開始動了,但沒有跑,因為跑會嚇得全屋子慌亂,而這棟屋子一慌會很嚴重。
「坐下,」
他說,這次聲音裡的輕鬆全沒了。
「就在臺階上坐下。就這裡挺好。我不會抱你,抱人是 Dimitri 的信仰。我只會坐在你旁邊,等你能看清楚為止。」
他比他兄弟遲半秒趕到,一隻手伸出來,另一隻手貼在牆上,爸的聲音已經從走廊傳過來了。
當這棟宅子裡的一天不再是平常那天時,鍋還在水池裡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