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四點鐘起,Milo心情一直很糟,而他卻樂在其中。
他有理由:六週前,他父親娶了一個女人,如今這個女人正坐在他母親的餐桌那一頭,全縣的人都在猜測這是為什麼。他身邊還有個女友正把手搭在他袖子上,而他並不想待在這個飯局上。
然後Renia倒水時喊出了那個名字。她用那個名字的方式,就像是從相片裡學來的詞——溫和而又全然不知情——而Milo第一次在三年裡彷彿在房間裡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別這樣,」Odile輕輕地貼著他的肩低聲說。
他已經站起來了。椅子在他身後倒下,他沒有回頭看一眼。
「你這個婊子賤貨,」
他說。
「別想跟我裝一家人。」
他兩手垂在身體兩側,聲音拔高了一度,還在不停地說,而且他很享受。
「沒錯,我等著見你女兒。第二個像你一樣的賤人。」
他父親說了一句話,毫無效果。Milo轉向他,眾目睽睽之下把那些話全說了——錢,房子,老頭兒,今晚要進門的那個「第二個」——而他聽著自己越喊越大聲,就是不肯停下來,因為停止就意味著要坐下了。
Kaz乾巴巴地說了句整條街都能聽見。Milo也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響:鐵器在不懂訣竅的人手下被挪動的聲音。Milo轉身。他依然站著,整個房間裡就他一個還沒坐下,而且他不打算第一個坐下。
黑暗中欄杆後出現了一個身影,比他預想得要小,正在努力推開那扇Milo從小到大每天只需一隻手就能開啟的大門。
他胸口有什麼東西翻騰了一下,他討厭這種感覺,於是又像往常一樣把恨意都發洩到嘴上。
「喲,第二個勾引人的小賤人正掙扎著進門呢,」
他高聲衝著房間那頭喊,足夠讓門口聽見,他感覺Odile在旁邊一顫,但他沒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