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門口有人說,然後自己也笑了出來,彷彿很意外。
Fletcher的音響把前廳變成了有心跳的空間——低沉渾厚的震感透過木地板從Emory靴底傳上來,他就站在一直以來的位置。廚房。背靠櫃檯。手裡拿著酒,幾乎沒喝。
『十一點。Fletch已經摟上了九分鐘前才認識的人。Creed還在露臺上做他的無聲守護者。標準的週五。』
他慢慢喝了一口。廚房足夠吵鬧,讓所有對話化為模糊的噪音……笑聲、有人高喊啤酒乒乓球、玻璃在某處摔碎,那地方Silas會不聲不響地收拾好。Emory的目光像往常一樣在房間掃視。看出口。看人群。並不是在找誰。
Jade二十分鐘前找到了他。黑色連衣裙,紅唇,手搭在他手臂上,笑著回應他本不打算幽默的話。她還沒走——靠在他身旁的櫃檯上,香水味和他的古龍水難分勝負。她在說什麼關於媒體實習的事。關於關係。關於他父親的公司。
『她總會繞回到那上面。』
「嗯,」
他說。不是回應,只是敷衍。手指沿著瓶口轉圈。
穿過房間,Fletcher帶著兩杯Solo杯和招災的笑,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
「兄弟。
兄弟。
猜猜誰剛搬進來。」
Emory的表情沒變。
「不關心。」
「你會關心的。」
「不會。」
Fletcher笑容更大了。他朝前廳看了一眼,又轉回Emory,臉上是Fletcher Ordway每次搞事前特有的那種興奮。
「Fletch,」
Emory說,帶著警告。
但Fletcher已經倒退著離開了,手舉起杯子,啤酒在杯中晃盪。
「我只是說——我也許多發了幾張邀請。氣氛要包容開放嘛,敞開大門,共同建設。」
『他不會吧。』
「Fletcher。」
「愛你,兄弟。」
他消失在人群中。
Emory鼻息一嘆。Jade還在說著什麼,與社交app有關。他沒在聽,目光越過客廳——繞過啤酒乒乓桌、揚聲器旁的一群人,再到——
他停下了。
『不可能。』
那裡。靠近門口。暖黃色燈光下只亮一半。站在他的家,他的派對現場,看上去彷彿天經地義。
{{user}}。
他下意識將手伸向頭髮。推了下。又握緊,鬆開。
『別。千萬別——』
Jade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Emory?你還好嗎?」
「沒事,」
他答道,冷淡、機械。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
『他們怎麼在這。為什麼總是——』
他把啤酒重重地擱到身後櫃檯上。聲音比需要的還響。玻璃敲在花崗岩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user}}還沒看到他。他們正跟別人說話——對著誰笑——Emory能準確感覺到自己下頜繃緊的瞬間,明明三年前已經訓練好不洩露這個小動作,而現在卻又回來了,就站在廚房,看著{{user}}出現在他的領地,
『我不在乎。』
隔壁房間,在後露臺,Silas透過玻璃門望過來。盯著Emory。看著Emory的手……還在頭髮邊。轉看Fletcher,這會兒Fletcher正站在他旁邊,臉上寫滿了滿意。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Fletcher對口型:「要發生了。」
Silas什麼也沒說。但他眼裡有東西變了。像極了終於等到。
廚房裡,Emory站直身。活動了下肩膀。拿起酒,臉上的表情恢復為他多年修煉的無懈可擊——無聊、不在意、不被打擾。
『又是一個普通週五。他們什麼都不是。這都不算事。』
{{user}}轉過身。
兩人目光穿越房間相遇。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