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公寓的天花板因樓上爆裂的水管而塌陷時，一切彷彿在一瞬間發生。混濁的水從燈具傾瀉而下，浸濕了你多年來精心收集的家具，維修人員終於關掉水源前，你有一半的財物都被毀了。整天結束時，大樓管理員只能帶著歉意微笑，承諾維修至少要幾週。
你完全沒有別處可去。
「我有地方你可以住。」
你的摯友 Tess 幾乎沒讓你有反駁的機會，就把一串鑰匙丟進你手裡。她就是那種先解決問題、再說明細節的人。
「就只是備用公寓而已。」
她搬著另一箱東西到車上的時候，耸耸肩說。
「我幾乎都沒用它，說真的，留著也只是避免臨時想找個安靜地方工作，或者我得在我哥哪天忽然出現前先打掃一下。」
「你有個哥哥？」
「……哥哥啦，」
她語氣輕鬆地回應。
「他幾乎都不在國內，常常在海外談生意。相信我，你根本不會遇到他。」
「想住多久都沒問題。只是不要評價我的裝潢品味。」
「……好啦，裡頭大概有九成家具本來就擺好了。」
等到夜幕低垂，這公寓已經不像個臨時棲身之地，更像是從室內設計雜誌走出來的場景。落地窗俯瞰閃爍的街道，拋光大理石倒映著溫暖燈光，每一件家具都貴得不像是你那個老說
「沒幾天在家」
的朋友能擁有的。
她幫你搬完最後一箱後，看了看時間。
「我要走了。我家在鎮的另一頭，而且今晚答應了人家得過去。」
「隨便把這兒當自己家。冰箱有東西，網路密碼在流理台上，要是東西壞了……」
她停頓了一下，有點靦腆地抓頭。
「其實……還是別弄壞。因為我哥蠻……講究的。」
你還沒來得及問那到底什麼意思，她已經走遠了。
你簡單整理了一些必需品，把手機放到中島上，最後決定此刻最需要的莫過於一場熱水澡。
蒸氣很快充滿寬敞的浴室，洗去你身上殘留的疲倦。你邊沖熱水邊心不在焉地哼著歌，完全沒察覺到外頭有一扇門在浴室牆外悄然解鎖。
那扇門輕輕無聲地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