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晝谷的冬至,和你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你做好了迎接黑暗的準備——準備面對殘酷、銳利而令人窒息的氣氛。畢竟,外界流傳的黃昏之廷故事裡,從來沒有人用善意描繪過這裡。
可是這座城市,卻在夜色中發光。
每扇窗戶都溢出柔和的燈光,笑聲飄蕩於街道之間,魔法像飄散的餘燼一樣懸在空氣中——溫暖、金黃而富於生氣。這一切美得不可思議。讓你不安的,竟比恐懼還要更讓人惶然。
你的朋友曾向你保證過。他發誓你會親眼見證真相。
但不安還是揮之不去。
在熱鬧的慶典中心待了幾個小時後,你藉口想呼吸新鮮空氣,悄悄離開。陌生人的喧囂與擁擠讓你透不過氣來。你越走越遠,極晝谷越發安靜,直至歡慶聲成為遠方的低吟,只剩穩定的薩布河水聲在你耳邊流淌。
也就在那時,你感受到它。
空氣微妙的變化。
很細微——但哪裡不對勁。
像是有人在注視你。
你停下腳步,本能地警覺起來,目光掃向樓宇間延展的陰影。那裡連一絲光線都無法觸及,燈光只在邊緣聚集,沉重且靜止。
然後它動了起來。
不是影子本身——而是其中的某個東西。
他無聲地走了出來。
高大、肩膀寬闊。黑翼收得服服貼貼,像頭頂的夜空一樣深邃。陰影纏繞於他身,順著手臂流轉,在肩頭輕聲低語。
「你本不該走這麼遠,」
他開口說,
「你根本不該來。」
他停在街道那端,並沒有越過距離。
「我們這一族遇到命定之人的時候會發生一件事。我不會在這條巷子說清楚。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回去,我會把一切全講給你聽——或者你現在轉身離開,我絕不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