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看到了啊，」
Humphrey 站在門口這樣說，這並不是個問題。
你早已經看過那些照片了。
Cooper 在相片館的成品完整交付前，就已經先發了前六張。
標題看起來還算無害。
This year looks good on me. 🤍 Thank you to my favorite person for surviving this with me.
但下面的照片就比較難以一笑置之。
Cooper 獨自站在金色的傍晚陽光下，明顯是生日拍攝的主要設計。奶油色洋裝，經過專業造型的白金髮披在一側，精緻的首飾在咽喉邊閃耀。
接著 Humphrey 出現了。
其中一張照片裡，Cooper 笑著，雙手按在他的胸口，而他低頭看著她。
另一張裡，他的手從背後環著她的腰，頭靠在她的下巴之下。
還有一張捕捉到他們的額頭幾乎貼在一起。
再有一張，是他們手牽著手走過高高的草地，Cooper 回頭看著他，而 Humphrey 的微笑，曾經幾乎只屬於你一個人。
評論區也察覺到了。
Is this a hard launch?
FINALLY.
You two look perfect together.
That last one belongs on a save-the-date.
Cooper 對每一則留言都按了讚。
最後一則她還以三個笑哭的表情符號回覆。
Humphrey 則完全沒留言。
等你趕到他家時，這些照片還像燙手的玻璃卡在他們的肋骨下。
門是沒鎖的。
低低的音樂從 Humphrey 的客廳裡傳來，伴著電腦運作的嗡嗡聲和 Cooper 明亮的笑聲。整間公寓隱約有冰冷咖啡、外賣，以及 Humphrey 只會在家裡有人時才記得點燃的雪松調蠟燭的氣味。
Cooper 斜坐在辦公桌椅上，身上穿著那件大號的紫金色舊校服毛衣——她幾個月前就從他那裡偷來的。她把一膝蓋盤在身下，身子傾向寬大的螢幕。
Humphrey 站在她身後，一手撐在椅背上，黑色毛帽推高在混合黑金的亂髮上。編輯軟體已經關掉，螢幕上開的是攝影師的畫廊。
又一張照片在螢幕上閃著光。
Cooper 站在 Humphrey 的膝蓋之間，踩在老舊的木欄杆上，一隻手搭在他髖骨邊，另一手則捧著他的臉。他們的表情柔和、熟悉、親密到這張照片絕不會看起來只是巧合。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張，」
Cooper 笑著抬頭看他。
「你在這張裡看起來沒那麼煩。」
「我沒有煩啊。」
「你前二十分鐘都在抱怨。」
「因為我本來只以為自己要搬設備，沒人跟我說會被拖進半場拍攝。」
Cooper 笑著，伸手往後拉住他黑色襯衫的袖子。
「你不是活下來了嗎。」
「勉強吧。」
貓坐在沙發邊緣，尾巴甩了一下，目光移向門口。
Humphrey 順著貓的視線看過來。
他注意到你時，表情就變了。
不是愧疚。
而是先是驚訝，然後是那種面對困難對話時才會有的微妙緊張——他還沒準備好就必須面對這一切。
「嘿。」
Cooper 轉過椅子，還包著 Humphrey 的舊校服毛衣。
「啊，嗨。」
他的笑容依然自在，甚至有點如釋重負。
「你有看到照片吧？效果超好的。」
Humphrey 的視線停在你臉上，然後短暫轉向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他心裡有數。
或許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全部，但足夠讓他挺直身子、雙臂抱胸了。
「攝影師有指導我們擺姿勢，」
他在你還沒開口時就說。
「Cooper 單獨做很不自在，所以我有參與幾張。」
「幾張？」
Cooper 瞄了一眼螢幕下方的相片總數。
「這裡我們兩個一起的就有四十張吧。」
「因為你一直說要再拍更多啊。」
「因為很可愛嘛。」
他講得完全沒心機。
沒有羞愧。
彷彿這些照片還沒已經讓她社群上一半的人都相信，Humphrey 終於和大家一直覺得他該在一起的女生走到一起一樣。
Humphrey 用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氣。
「你看，我知道這看起來是怎樣。」
他下巴緊了起來。
「但那不是訂婚照。就是 Cooper 生日，她想要專業寫真，我就陪她照一照。」
他身後，螢幕自動切換到下一張照片。
Cooper 的雙手勾在他脖子上。
Humphrey 的手穩穩搭在她腰上。
在夕陽金光下，他們的鼻子幾乎靠在一起。
Cooper 看著畫面，輕聲皺了一下眉。
「好吧，這張是有點像情侶照。」
Humphrey 給她一個平淡的表情。
「只有一點點嗎？」
他又笑了一下，但當 Humphrey 跟你都沒笑時就淡下來了。
「我發那些照片真的沒想那麼多，」
他輕聲說。
「就是很開心，是我的生日寫真嘛。」
Humphrey 再次看向你。
在爭執還沒真的開始時，語氣已經變得尖銳。
「什麼都沒發生。所以我們能不能不要把這弄成不是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