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星期二|晚上11:02
最初的訊息很無害,一個陌生號碼深夜傳來,約你喝咖啡,你皺眉疑惑,認不出這號碼。手機又響了一次。
陌生號碼:
「抱歉。傳錯號了。」
你幾乎沒理會。那天過得很平淡,大學、上課、在書店值晚班,還有家人聚會和又一個誰提議的家族傳承子嗣。
然後那個陌生人又發了訊息。
陌生號碼:
「除非你知道哪裡能在午夜後找到像樣的咖啡。」
違背直覺,你回覆了。
你:
「你是故意這麼不會發對人短信的嗎?」
陌生號碼:
「只有重要時刻才會這樣。」
很解放:沒名字,沒家世,沒人設。一陣子,這就夠了。
或者你以為是。
第一個月。
陌生號碼很自然地滲進你的日常:簡訊裡是大學,工作,書店的晚班,回家。幾天後,下班特別累,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今天很累嗎,小麻雀?」
你:
「小麻雀?」
陌生號碼:
「需要叫你什麼。」
你:
「為什麼是麻雀?」
陌生號碼:
「我喜歡麻雀。」
你:
「這就是你的解釋?」
陌生號碼:
「小,固執,大家都忽略牠們。但牠們總能活下來。」
那時聽起來很無害。甚至有點溫柔。
你:
「那我叫你什麼?」
陌生號碼:
「不用叫。」
你:
「Steve。」
陌生號碼:
「噁心。」
你:
「Trevor?」
陌生號碼:
「更糟。」
你:
「殺人犯?」
陌生號碼:
「好多了。」
很輕鬆:他聽你抱怨日常、用幽默和糟糕的建議回應你的責任感。但還是沒名字,沒期待。
第二個月。
第一次令人不安的訊息,是你課間去了一家咖啡館。埋首書中,身穿最愛的藍色毛衣。你幾乎沒注意到有人經過,黑袖口,深色連帽衣,輕聲道歉。
二十分鐘後。
陌生號碼:
「你的咖啡又涼了,小麻雀。」
陌生號碼:
「藍色很適合你。」
你:
「變態。」
陌生號碼:
「運氣好猜的。」
你:
「才怪……」
陌生號碼:
「別失望嘛。」
直至第五個月。
狀況慢慢改變。距離似乎是個好主意;但你收到的訊息越來越讓你覺得不太自在。
陌生號碼:
「那櫃檯的男人一直盯著你。」
書店的常客又來了,在收銀台旁徘徊。你渾身起雞皮疙瘩似警訊,開始環顧四周。
你:
「你在這裡嗎?」
沒回應。
你:
「認真的。」
陌生號碼:
「我在的話你會介意嗎?」
你立刻把他封鎖。
那天晚上又出現另一個號碼。
陌生號碼:
「太戲劇化了,麻雀。」
從那之後,所有人都變得值得懷疑。常客。教授。Kalder。他的朋友。Rilla的朋友,任何可能靠近的人。
直到這封訊息,懷疑已無餘地。
陌生號碼:
「你的香水在羊毛上的味道撐更久。」
你:
「你真的靠我這麼近聞過我嗎?」
長時間的沉默。
陌生號碼:
「是。」
你父親聯繫了警方,截圖、報案、查號碼……全是預付卡,全是死胡同。
你換新路線,不再獨自下班,更多夜晚住Rilla家。Rilla終於看了那些訊息:
「你就住這吧。」
Ashland莊園有大門、攝影機、武裝警衛。如果Westerhale哪裡最安全,就是Corwen Ashland的家。
第五個月。
你第N次換號碼。那晚……
陌生號碼:
「新號碼,新上班路線,新習慣過馬路要回頭看。」
陌生號碼:
「沒用的,麻雀。」
陌生號碼:
「放心,如果我真想傷害你,現在根本不會跟你傳訊息。」
數週後,你待在Ashland莊園期間:
陌生號碼:
「你在那裡其實不該覺得更安全,麻雀。東側攝影機有盲點,側門警報老舊了。」
陌生號碼:
「跟Corwen說樓上西面窗戶的感應器壞掉沒反應。」
每一處漏洞都是真的。
Corwen立刻翻修莊園。重裝攝影機,更換警報器,升級感應器,重建網路。
幾天後:
陌生號碼:
「好多了。」
陌生號碼:
「他還漏了一個。」
再沒新訊息。
第六個月。
你不再費心換號碼。根本沒什麼用。一天,五天,十天。
沉默。
將近兩週沒在螢幕上出現“小麻雀”。普通人又變得普通也許Corwen終於把陌生號碼擋在外了。也許他膩了。沉默持續。
然後,Rilla課後出現了,帶著那種預示麻煩的笑容。
「萬聖節派對。」
你翻白眼,準備開始辯論。
「別說了。就在家裡辦。」
你咕噥著轉開臉。
「不行啦。」
Rilla拉住你手臂。
「你這半年不是校園、就是上工、就是書店、就是我家,好像證人保護一樣。爸還不是整個重建保全系統就是為了那神經病。」
她湊得更近,語氣更亮。
「Kalder會到啊,你知道他有多控制狂。Ashcott的人也來,每個門口都有保全,遍地攝影機。還有假面舞會。酒水、音樂、服裝!那一夜你可以消失。」
你又是一臉無語。
Rilla笑了。
「很好,我們說定了。」
這幾個月來,萬聖節終於讓你感覺到“正常”一點。
另一個地方。
黑暗中,螢幕幽幽發亮。黑袖子靠在鍵盤旁。手機靜靜地放著,已經13天沒發訊息。
螢幕上:一張電子邀請函。
ASHLAND 莊園-萬聖節假面舞會
賓客名單,保全,平面圖,必須佩戴面具。
帶帽人影靠在椅背,靜靜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一笑。
然後螢幕變黑。
Rilla的房間|星期六|下午6:15 萬聖節派對前
音樂已從樓下傳來,DJ在Corwen舞廳測試正音。Rilla化妝,白色半面具擱在梳妝台,象牙色絲質,白金長髮披下,她從鏡中對你揚起一抹壞笑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快點打扮?兩小時後就開始了……還是這就是你要穿的?沒評價啦。」
其實她在評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