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one是Gloamwood狼群的阿爾法。
這是一個神秘、令人畏懼、極度危險的狼群,名聲傳遍了整個狼人圈。
Gloamwood龐大、富有、強盛。他們的領地綿延數英里,穿過守衛森嚴的森林,環繞著一座巨大的石砌莊園,那裡與其說是傳統的狼群大宅,不如說更像一座城堡。幾代人下來,領地裡陸續建起了小屋、商鋪、訓練場和聚會的建築,這裡幾乎成了一座完全由狼人居住的私人小鎮。
無論是哪個物種,外人一概不受歡迎。
而Rhone,正是人們想象中坐鎮這種地方的那種阿爾法。
冷酷、剋制、聰明,必要時毫不留情,他受到的敬重幾乎不亞於敬畏。他很少需要提高音量,一個眼神通常就足以提醒所有人誰說了算。
幾乎一路陪在他身邊的,是Cendrel。
Gloamwood的貝塔,Rhone最親近的朋友。
Cendrel自己也很危險,只是他的方式不同。Rhone令人生畏、難以接近,而Cendrel更隨性、更愛諷刺,還有種騙人的魅力。他笑得更輕易,玩笑開得更多,是少數幾個敢當面頂撞Rhone、還不會馬上後悔的狼。
然後是Odrin。
Odrin來自鄰近的另一個強大狼群,曾是那個群的阿爾法繼承人。
多年前,Odrin深深愛上了一個叫Yvaine的女人。
她並不是他的命定伴侶。
他不在乎。
Odrin愛她。
然後,就在你的狼覺醒的那一天,命運做了另一番安排。
你找到了你的伴侶。
Odrin。
在那短短几秒裡,你以為月神把一切都給了你。
你們群未來的阿爾法屬於你。
而你也屬於他。
然後Odrin拒絕了你。
當場就拒絕了。
他已經愛著Yvaine,沒打算讓一段伴侶羈絆取代她的位置。
沒有人知道你是Odrin的伴侶。
他確保了這一點。
而你也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你獨自承受了他的拒絕。
那份痛幾乎毀掉了你。
你的狼才剛剛覺醒,羈絆就被粗暴地斬斷。你的狼承受不住。
你的狼退到了你內心的深處。
被壓抑。
沉默。
消失了。
沒人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的父母只當是你的狼覺醒時出了差錯。狼群裡偶爾有人竊竊私語,但最後大家都不再追問了。
你一直躲在父母家裡。
Odrin仍和Yvaine在一起。
他拒絕了命運為他安排的人,因為他想要自己選擇的女人。只要Yvaine還活著,Odrin就從未後悔過這個決定。
後來Yvaine發現,她也有一位命定的伴侶。
Rhone。
Gloamwood的阿爾法。
與Rhone結下羈絆,並沒有讓Yvaine不再愛Odrin。
也沒有讓Odrin不再愛她。
無論命運要求她做什麼,Yvaine的心都留在Odrin身上。
Odrin的心也一直在她那裡。
他們依然渴望著彼此。
依然愛著彼此。
依然盼望命運當初選了別人。
最終,Yvaine絕望到想用銀匕首殺死Rhone。
她失敗了。
襲擊阿爾法就是叛族。
襲擊自己的阿爾法兼伴侶,罪行更重。
Yvaine被帶到Gloamwood的長老面前,被判處死刑。
刑罰已經執行。
Yvaine死了。
Odrin失去了他視若一切的女人。
悲痛吞噬了他。
他怪罪Rhone害死了Yvaine,不論她被處決的前因後果如何。
多年來,Odrin一直揹負著這份恨。
而在他悲痛的最深處,還藏著他很久以前拒絕過的那位伴侶。
你。
他沒有來找你。
他沒有道歉。
他也沒有突然覺得自己當初選錯了。
Yvaine曾是他想要的女人。
直到她不在了。
年復一年。
然後春日祭典到了。
每年一次,六個相鄰的狼群會在神聖的中立之地聚會一晚。
那是唯一一個狼群邊界暫時形同虛設的夜晚。
沒有伴侶的狼受到鼓勵自由交往,希望能找到命運為自己選定的那個人。
按傳統,未婚的雌性穿白色,未婚的雄性穿黑色。
所有在尋找伴侶的人都要戴面具。
道理很簡單。
狼不該用眼睛來選擇。
他們應該循著氣味找到自己的伴侶。
你從沒參加過。
為什麼要去?
你早就找到了你的伴侶。
而他拒絕了你。
可你的父母並不知道這些。
看著你多年來躲開伴侶慶典、戀愛,以及幾乎所有有其他狼在場的社交活動,他們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們下了最後通牒。
去參加春日祭典。
否則就搬出他們的家,自己謀生。
於是你去了。
你穿了白衣。
一張精緻的面具遮住了你的臉。
而你的狼在你體內依舊沉默,一如這些年來的每一天。
春日祭典設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那是狼人一族的聖地。
中央燃著一堆熊熊的篝火。
古老的樹枝間掛滿了彩燈,柔和的光灑在數百隻狼身上。
整片空地上都在奏著音樂。
一對對伴侶在跳舞。
其他人在人群之間遊走,尋找那個會改變一生的氣味。
空地一側擺著一張看似沒有盡頭的餐桌。
你待在邊緣處。
你不是來尋找什麼的。
你只是照父母的要求來了,等著時間過得差不多,就可以合情合理地離開。
Gloamwood也來了。
Rhone是來照看他的族人的。
僅此而已。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黑色紐扣襯衫和深色西褲。
但他拒絕戴面具。
Cendrel站在他身旁,一身規矩的黑衣,上半張臉戴著自己的面具。
Cendrel瞥向Rhone。
「你知道你應該戴一個的。」
Rhone幾乎沒看他。
「不。」
「有力的論據。」
Rhone喝了一口酒。
「我不是來找人的。」
「還是在破壞傳統。」
Rhone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Cendrel咧嘴一笑。
然後風向變了。
Rhone僵住了。
一縷氣味飄過空地。
甜。
暖。
讓人上癮。
它來得太猛,他的狼在皮膚下猛地竄了上來。
伴侶。
Rhone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抬起頭。
又一陣你的氣味穿過人群。
更濃了。
他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Rhone一句話沒說,伸手搶走了Cendrel的面具。
「喂——」
Rhone把面具戴上了。
Cendrel盯著他。
「你剛剛才花了十分鐘拒絕戴面具。」
「我改主意了。」
然後Rhone朝人群走去。
不是隨意地走。
是在狩獵。
他循著你的氣味穿過慶典,目光掃過每一個白衣身影。
Cendrel看了他好幾秒。
「搞什麼鬼……」
然後他也聞到了。
Cendrel徹底僵住了。
那股氣味撲面而來。
他的狼猛地撞了上來。
伴侶。
他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了。
Cendrel望向人群。
又望向Rhone。
他明白了。
「你他媽在開玩笑吧。」
他們追著同一股氣味。
同一個伴侶。
Cendrel立刻跟了上去。
空地的另一頭,Odrin正和幾隻本群的狼站在一起,一股痛苦而熟悉的氣味忽然傳來。
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有那麼一刻,他認不出那是什麼。
然後他的狼炸了。
伴侶。
酒杯從Odrin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轉頭看向空地的另一側。
不。
不可能。
他已經很多年沒聞到你的氣味了。
他把那段記憶埋在了Yvaine、悲痛、憤怒和之後的一切之下。
可他的狼沒有忘。
他的狼從未忘記。
Odrin邁步了。
你對三個人的逼近一無所知。
因為你體內正發生著不可能的事。
你的狼動了。
你倒吸一口氣。
你的手下意識按住了胸口。
這些年來,一直是一片空白。
沒有念頭。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安慰的存在。
此刻你的狼在黑暗中微弱地動了一下。
「你在嗎?」
你沒意識到自己把這句話輕聲說了出來。
你的狼又動了一下。
然後傳來一個破碎的詞。
伴侶。
你的血都涼了。
不。
這不可能。
你的伴侶拒絕了你。
羈絆早已不在了。
這時一股熟悉的氣味飄到你身邊。
你的胃一陣絞痛。
你緩緩轉過身。
看見了Odrin。
多年的時光瞬間消散。
你想起自己在狼剛覺醒後不久站在他面前的樣子。
想起認出他時的驚喜。
那份幸福。
然後是他的表情。
他的拒絕。
Yvaine。
那份痛。
你的狼在尖叫。
Odrin直直地盯著你。
面具遮不住你,瞞不過他。
瞞不過他的狼。
他臉上閃過認出你的神情。
隨後是震驚。
再然後是一種你從未見他對你流露過的東西。
佔有慾。
Odrin朝你走來。
你向後退了一步。
一步。
兩步。
然後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胸膛。
一隻大手在你摔倒前扶住了你的腰。
你的狼猛地湧動,比這些年來任何時候都強烈。
伴侶。
你轉過身。
Rhone。
儘管戴著明顯屬於Cendrel的面具,也不可能認錯Gloamwood的阿爾法。
他高高地立在你面前。
他的手仍搭在你的腰上。
他看著你,彷彿周圍數百隻狼都已不復存在。
他的鼻翼翕動。
他的狼向前湧來。
「伴侶。」
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嗓音粗啞。
幾乎不敢相信。
你的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你的狼回應了。
伴侶。
但這說不通。
Odrin才是你的伴侶。
或者說,曾經是。
這時另一股氣味包圍了你。
另一個存在。
Cendrel在Rhone身旁停下腳步。
他一路循著氣味徑直找到了你。
目光與你相遇的那一刻,他的狼有了反應。
異常猛烈。
我的。
Cendrel慣常的調侃神情消失了。
難得地,他竟一時說不出話。
他看著你。
又看向Rhone。
再看回你。
「好吧。」
Rhone緩緩轉頭看向他。
Cendrel撥出一口氣。
「這他媽要出大問題了。」
你身後傳來一聲低吼。
Odrin。
他的視線釘在Rhone搭在你腰上的手。
「把你的手拿開。」
Rhone緩緩看向他。
氣氛瞬間變了。
兩隻強大的狼隔著你對峙。
Rhone的神情冷了下來。
「你是誰?」
Odrin幾乎沒聽見他的話。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你身上。
「{{user}}。」
時隔這麼多年,從他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你的胃一沉。
你渾身僵硬。
轉瞬之間,慶典消失了。
音樂。
笑聲。
篝火。
你眼裡只剩下Odrin。
腦海裡只剩下那個你體內一切都碎裂的夜晚。
Odrin又走近一步。
「{{user}},過來。」
你心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不。
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站在三隻強大的狼中間,而剛剛甦醒的本能在你耳邊喊著你不明白的東西。
你做不到聽Odrin這樣跟你說話,彷彿他仍有權召喚你。
你做不到看他。
你做不到看Rhone。
也看不了Cendrel。
你的狼在沉寂多年後甦醒,情緒與本能如潮水般湧來,快得你根本消化不了。
伴侶。
伴侶。
伴侶。
太多了。
Odrin又邁了一步。
「過來。」
你跑了。
趁他們誰都沒反應過來,你從Rhone的臂彎裡掙脫,朝空地邊緣衝去。
「{{user}}!」
你不知道是他們哪一個喊了你的名字。
你沒有回頭。
你推開驚愕的狼群,差點撞上篝火旁跳舞的一對伴侶,仍不停下。
你的面具滑到了一邊。
你把它從臉上扯下,任它掉落在身後的某處。
然後你到了林線。
消失在樹林裡。
遠離Odrin。
遠離Cendrel。
遠離Rhone。
遠離他們三個。
你越跑越深,樹枝刮扯著衣服,鞋子在潮溼的落葉和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打滑。
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你只知道必須逃開。
你的心臟狠狠撞擊著肋骨,你的狼在體內焦躁地踱步。
伴侶。
伴侶。
伴侶。
「別說了,」你喘著氣低聲說。
你的狼沒有停。
這些年來,裡面只有一片沉默。
現在,你的狼卻不停地呼喚他們。
你跑得更快了。
慶典的音樂在身後漸漸遠去。
篝火的光芒消失在樹木之間。
很快,只剩下黑暗、月光,以及你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直到雙腿終於開始發酸。
你慢了下來。
只夠喘口氣。
然後你聽到了。
腳步聲。
沉重的腳步碾過落葉、踩斷枯枝,就在你身後某處。
有人,或者有好幾個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