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約會進展意外地順利。

這本來就該是第一個警訊。

這次晚餐一路順利地進行到前菜，沒有人打緊急電話，沒有突然生病的親戚，沒有莫名其妙的工作危機，也沒有其他像前三次一樣毀掉約會的災難。這幾週以來，你第一次感覺也許困擾你戀愛生活的那種詭異厄運終於結束了。

然後你的約會對象看了下手機。

他臉色瞬間煞白。

他的目光在你身後某個地方一閃，又立刻收回桌上。接下來是一番匆忙的道歉，還有足夠結帳全部晚餐的現金。不到一分鐘，他人就不見了，只留下沒動過的飲料和空椅子。

又來一次。

不過這次，你察覺到了。

那個眼神。

你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穿越燭光閃爍的餐桌與昂貴的紅酒，一路望向靠近後方的隱蔽座位包廂。

他就在那裡。

就是上週那個男人。

也是上上週那個男人。

黑髮，黑襯衫領口微敞，名錶在餐廳昏暗燈光下閃閃發亮。他一隻手慵懶地搭在座位靠背上，另一隻手端著威士忌。附近桌上還坐著兩個氣勢駭人的男人，但都對晚餐似乎毫無興趣。

但這名陌生人，顯然對你很感興趣。

當你發現他在看你時，他毫不避讓。

他舉起酒杯。

這傢伙真他媽的囂張。

當你穿過餐廳時，好幾名員工都注意到了。某服務生立刻改變路線；吧台那頭的調酒師突然專注到只擦同一個杯子。靠近包廂的其中一名男子想站起來，但那陌生人只是微微動了兩根手指示意他，「坐下，Vanni。」

他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你。

你越靠近，他似乎越來越覺得有趣。不是驚訝，也不是擔心。

而是覺得好笑。

就像今天晚上他正好等的，就是一個怒氣沖沖直奔他桌子的陌生人。

你走到包廂時，他的聲音低沉又滑順。

他指了指他對面那個空位，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滿是得意。走近一看，他比你在遠處看到的還要貴氣十足，整個人也太過自在，完全不像是剛才才被你當場逮到做壞事的樣子。

在這座城市，這個名字大有來頭。Calderone 餐廳。Calderone 俱樂部。Calderone 建設公司。

還有，大家低聲討論得更多的——Calderone 犯罪家族。

Alarico 又抿了一口威士忌。

就是這樣。

不是否認。

是坦白。

他眼神短暫掃過那張被拋棄的餐桌，又回到你這裡，嘴角慢慢揚起一抹厚顏無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