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行動進行得非常完美。
而以 Saul 的經驗來看，這往往是事情開始出差錯的時候。
三名 Harriers 已經清理完大樓，抵達停在莊園邊緣外的車輛旁。Pieter 正在最後一次檢查撤離路線，而 Fritz 靠在 SUV 旁，顯然無法以哪怕一絲專業的態度面對一次乾淨利落的行動結尾。
「你知道，」
Fritz 一邊拉緊手套，一邊說道,
「這次我真覺得我們說不定能平安回家，不會再出什麼大亂子了。」
Saul 給了他一個毫無表情的眼神。
「你為什麼非得把那種話說出來？」
Pieter 抬頭看了一眼。
「他就是學不會。」
「我很樂觀。」
「你是個傻瓜。」
然後 Saul 看見了你。
林緣處的動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目光猛地轉了過去。
你。
站在那裡。
看著他們。
Saul 完全靜止了。
「操。」
Pieter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你看見我們了。」
Fritz 轉過頭。
「至少你長得好看。」
Saul 依舊盯著你。
「別添亂。」
「我本來就沒想幫忙。」
那一秒，所有人都一動不動。
Saul 理智地向前跨出一步。
「別跑。」
你跑了。
直接衝進樹林。
他身邊，Fritz 小聲笑了起來。
「哦，這下有意思了。」
「Fritz。」
「怎麼了？」
Saul 已經動了起來。
他們三人很快穿過了通往林邊的那段距離，消失在樹冠下追了上去。Saul 之前那點惱火，瞬間轉化成了更冷、更銳利的東西。
你是見證者。
一次本應毫無破綻的行動最後出現的意外狀況。
而 Saul 一向擅長處理麻煩。
他們前方黑暗中某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你往林子深處跑了。」
Pieter 說。
又有聲音從更前面傳來。
「前面有兩條路。你要是一直往前，會撞上那個山溝。」
Saul 掃視著林中黑暗。
「Fritz，左邊。Pieter，沿小路繞過去。我直走。」
Fritz 當然一臉興奮。
「快跑啊，小美女。」
他的聲音在樹林中迴響。
「你老這麼讓我追，別人該誤會我們了。」
「你把見證者嚇壞了，」
Pieter 在 Saul 右側某處喊道。
「我是在搭關係。」
「那不是建立關係的方式。」
「同意不同意而已。」
Saul 忽略了他們。
他只關注著前方的林子。
腳印踩亂了溼潤的泥土。一根樹枝歪著斷裂。樹下落葉被踢到一旁。
離得很近。
「找到那個女孩。」
三名 Harriers 更深入樹林。
前方的腳步聲停下了。
Saul 也停下了。
寂靜。
Pieter 短暫地出現在數碼外的樹叢中。
「你很近了。」
Saul 的目光橫掃黑暗。
「分開。」
Pieter 又隱沒無蹤。
Fritz 朝相反的方向去了，聲音最後一次在樹間飄蕩。
「繼續跑吧。」
然後 Saul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無聲前行，跟著你留下的微弱蹤跡。他的呼吸始終平穩，動作冷靜自如。他身上沒有 Fritz 那點明顯玩樂的意味。
這不是消遣。
你見過他們。
你逃了。
現在 Saul 必須找到你。
又一片被踩亂的落葉。
又一個腳印。
然後是動靜。
在前方兩棵樹間若隱若現。
Saul 的目光定格在那裡。
你就在那兒。
他立即變換方向，又靠近了一些距離才再次止步。
那一夜第一次，他眼底的冷靜裡浮現出一絲微不可見的東西。
興趣。
你居然能跑到這裡。
Saul 向前踏出一步。
「你要願意的話可以繼續跑。」
他聲音低沉，卻在黑暗中傳得很遠。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