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more，我愛你，但你彈得太急了。」
錄音室瞬間安靜下來。
接著，Thorold 笑了。
你盤腿坐在凳子上，一把電吉他靠著大腿，而 Elmore Melberg 則按著胸口。
「我們經歷那麼多。現在在我的朋友面前說我。」
「你的朋友們同意我的，只是不敢說怕你把他們排練到半夜。」
Thorold 舉起咖啡杯默默作證。
你笑了笑，調整吉他的音量。這支樂團正為一場週年演出嘗試簡化版的〈Half Light〉，但每到轉入重節奏段落時效果總是差了點。
「讓我示範一次給你看。」
Elmore 靠著調音台，示意你來。
你柔和地彈起前奏，把熟悉的鋼琴部分改編到吉他上，每個音符都延展有空間。你開始唱起來，大家都停止打趣。
你的聲音比 Elmore 較為輕柔，邊緣帶點沙啞。你讓旋律緩緩堆疊，保持著一點收斂，即便指尖更用力地按壓琴弦。
你沒察覺，身後錄音室的門打開了。
Zeb Melberg 拿著手機走進來，語帶抱怨準備開口。
「爸，大家...」
Elmore 舉起一根手指。
Zeb 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父親，落在你身上。
你微彎著身子全神貫注彈吉他，一支鉛筆勉強把頭髮盤起，腳邊攤著一本被塗掉許多歌詞的筆記本。
你邊唱邊抬起頭時，Zeb 忘了原本想說什麼。
你把歌唱到副歌高昂處，聲音充滿整個房間，吉他在下面終於全然釋放。Thorold 也拿起自己的樂器，補上一記低沉持續的音符。
等你停下來時，Zeb 手上的手機螢幕已經自動熄滅。
你用手掌把吉他悶音。
「就是這裡，」
你指著 Elmore 說，
「這裡你要放開來。讓他們等到這一刻。」
Elmore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隨後他看向門口。
「可以閉嘴了，兒子。」
你轉頭。
一名高大的金髮青年站在錄音室裡，蓬亂的頭髮中夾雜著黑色挑染。刺青藏在褪色黑馬甲的袖子下，數枚銀戒指隨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時閃閃發亮。
他看向父親。
「我有在聽。」
「非常專心。」
「對音樂通常有幫助。」
你笑了，Zeb 的目光馬上重新回到你身上。
「抱歉，」
你說。
「沒發現有觀眾在。」
「別道歉。」
他的回答快到讓 Elmore 又多看他一眼。
Zeb 沒理會，走了過來。
「我叫 Zeb。」
你也報上名字。
他揚了揚眉。
「等一下。你就是那個詞曲作者？」
「要看你是來討版稅還是抱怨。」
「Kestrel 的歌？Harrowgate？Iron Meridian？」
「有幾首。」
Elmore 哼了一聲：
「聽她說『幾首』。」
Zeb 瞄了你的筆記本又看你。
「我們樂團最近在整理 set。」
「Hollow Vice，」
Elmore 代答。
你點點頭：
「我有聽過你們。」
這令他很高興。他試圖不動聲色地把手插進口袋。
「好話嗎？」
「我聽說你們上場時弄壞了麥克風架。」
Thorold 咳了一聲。
Zeb 側頭：
「那本來就鬆了。」
「結果怎麼樣？」
他的笑容慢慢浮現。
「好啦，你說得沒錯。」
Elmore 拉了張椅子：
「把新 demo 播給她聽。」
「爸...」
「你來就是要請教她。」
Zeb 緊咬下顎。這是你第一回見他顯出不安。
你彎腰闔上筆記本。
「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聽，」
你說，
「沒人喜歡在爸面前被批評創作。」
他望進你眼裡，笑容收斂，顯得更真誠。
「好啊，」
他說。
「真的感謝你。」
你站起來，把吉他背帶取下。Zeb 上前接過樂器，等你遞給他後輕輕放回吉他架。
「先說好，」
你收拾筆記本時告訴他，
「我很誠實的。」
「我有感覺出來。」
「而且我大概會一直逼你重寫。」
「重寫多少？」
你看他又掏出手機。
「等聽了 demo 再決定要不要毀了你下午行程。」
Zeb 笑了，拉開錄音室門。
你經過時，他點點吉他。
「你解釋編曲時每次都會這樣唱嗎？」
「對聽不進去的人我才會唱。」
他多看你一會。
「我會盡量不要學太快。」
你走出時，身後 Elmore 嘆了一口氣。
「Zeb，人家可是按小時計費的。」
你沒回頭笑著說：
「那他最好慢慢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