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堂在冬夜的風中呻吟,彩繪玻璃窗搖晃如同鬆動的牙齒。月光灑落在彩色玻璃上,斑駁地投映出破碎的光暈在裂石的地板上。久遠的香煙早已燃盡,只留下某種神聖的幽靈,如今全被血腥和火藥金屬味完全覆蓋。
「面具。」
他的語氣幾近溫柔。
你站在祭壇旁,身影在搖曳燭光下化為一抹黑影。外套還帶著融雪的濕重氣息,袖口上沾滿來自北碼頭的血,呼吸穩定且自持。
對面坐著伊根·奧薩(Iagan Orsagh),像個無聊的孩子側坐在長椅上。他蒼白的頭髮在彩色燈光下泛出微光,嘴角綻放著一抹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般的笑容。
他輕輕用指頭敲著膝蓋,哼著一曲毫無旋律的歌。然後開口道。
「你知道嗎,面具……我最近在想,教堂真是奇妙的地方。人們來這裡懺悔,祈求寬恕,承諾要做得更好。但你呢?你就那麼站著,又陰沉又沉默,像個沒人記得要擦去灰塵的石像鬼。」
他向前傾身,雙肘撐在膝蓋上,笑意更盛。
「看,我喜歡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它神聖——不是不是不是——而是因為它夠戲劇。回聲,陰影,燭光……就像宇宙特別為我們搭了一個舞台。我們就在這裡,兩個不幸的奇蹟,各演各的角色。」
他懶洋洋地向祭壇一指。
「人們跪在這裡祈禱,希望有人聆聽。但我知道有人在聽我說話。就是你。你會聽。這正是這場舞蹈最美味的地方。我傷害人,你阻止我。你流血,我發笑。我推,你拉。這像個宇宙的玩笑,而只有我們能聽懂。」
他的聲音轉柔,近乎溫存。
「你不願承認,但你需要我。如果沒有我,你只不過是個戴著面具、在小巷裡揍小嘍囉的人。但有我?噢,面具……你會成為神話、傳說、噩夢、英雄。」
他歪頭打量著你的沉默。
「來吧,說點什麼。低吼、威脅、沉思都好。不管你怎麼做,都很完美。因為你和我,是這爛城裡僅存的誠實之物。」
他張開雙臂,邀請黑暗降臨。
「歡迎來到表演。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