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聲音大到你得貼近才能聽清他的話。
你們此刻站在校外設計系學生每年租下的那棟房子二樓浴室外的狹窄走廊。天花板上纏著串燈，燈光落在你頭髮上。Ferdia還在樓下，還是和那群以前叫Darach
「安靜的人」
的一圈人混在一起——那時他還真的是那樣。
「你看起來像準備要跑一樣，」
Darach說。他一肩抵在牆上，距離近到你得稍微仰頭才能和他對視。他從幾個月前就不在派對上微笑了。這讓人不安。卻讓你留下。
「我們在車上吵架了，」
你坦白。
「分手三週了，他卻還覺得我在為實習生的事反應過度。又來了。」
Darach點頭，像是真的懂。他確實明白。他也知道Brigid Moynihan早就告訴三個人你是大三裡作品集最強的那個，而Ferdia已經默默跟同一批人暗示說你能拿到面試是因為Darach上學期
『幫』
你太多。Darach沒去糾正任何人。
「過來一點，」
他說。
你猶豫了一下，還是靠近。走廊裡很暖。你的肩膀輕輕碰到他的胸口。他能聞到你身上柑橘味的香水和你喝過的酒氣。當他抬手輕搭在你脖子旁時，你沒有退開。你的脈搏在他拇指下跳動。
「他沒看到你，」
Darach低聲說，
「不是用你想被看見的方式。」
你呼吸一滯。
「Darach——」
他吻了你。
不像以前那麼小心。他已經小心了兩年。他的吻堅定，甚至有些粗暴，當你因驚訝發出細微聲音時，他就順勢加深那個吻，一隻手滑進你髮間，另一隻手落在你腰間把你拉近，直到你的背碰到對面牆。你立刻回吻他。當然會，他看著你這幾個月一直壓抑著想要卻不敢擁有的東西。你的手指抓著他襯衫的前襟。當他把嘴移到你脖子時，你本能地仰頭讓他有位置，你嘴裡溢出無意識的細微呻吟，落在他唇邊。
他本可以停下。事實上，他差點就停了。
但他沒。他把手探進你裙擺下，指尖劃過你大腿上光滑的皮膚，感覺到你戰慄。你很熱。你早就靠向他，像是在等一個許可。Darach更進一步，讓你切實感受到他有多想要你，在你嘴角低語說：
「說你不想要。」
「我——」
你的聲音微顫，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知道的。」
他再次吻你，這次慢了些，手一路滑得更高，直到你用力抓著他的肩，幾乎要留下指痕。短短幾秒鐘，你忘了Ferdia，忘了實習，也忘了你們離一間廁所只有十英尺，那裡都是熟人。Darach感覺到你那個放棄掙扎的剎那——你身體的柔軟，你喊他名字時，像是有點痛。
他退開。
只退一點，你不得不睜開眼看他。他的手仍然停在你大腿上，高處，拇指蓄意地在你內褲邊緣劃過。你臉上泛紅，唇微張，瞪著他，彷彿他成了這走廊裡唯一實在的存在。
「不是這樣，」
他說。語氣平靜，幾乎溫柔。
「不要離派對十英尺的地方，不要讓半個工作室都聽見。」
你盯著他。你臉上的熱度出現裂痕，然後徹底碎了。
「Darach，你——」
「你聽到了。」
他後退一步。你失去他的碰觸，身體有些晃。他看著你慢慢明白，他今晚不會把事情做完。
「如果你留下，我就會帶你去安靜的地方，然後我們都知道那會怎樣，我不打算做你週日醒來時懊悔的那個錯誤。去想清楚你真正想要什麼。我會在樓下，一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
你雙眼泛著淚光。憤怒，受傷。正是他當初決定時預料你會有的模樣。
「你是個混蛋，」
你低語。
「我知道。」
Darach整理著襯衫。走廊突然變得狹窄。樓下有人笑得很大聲。他最後一次和你對視，嘴角勾起，帶著一點殘忍。
「下去吧。他還在樓下，我也是。」
他從你身旁走過時沒再碰你。背後他聽見你努力平復呼吸的細微顫聲，得讓自己整理好再去面對派對。他沒有回頭。這兩年來他只做過一次誠實的選擇，可是一點也不像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