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拉斯還留著他的鑰匙。
他站在你家門口，鑰匙懸在指間晃盪，深紅長髮垂落在昂貴黑色皮夾克的領子上。四天的「矯正教育」顯然沒教會他表現出愧意該有什麼模樣。
但他在注意到分派官旁邊的男子時，鑰匙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個陌生人讓走廊空間顯得小了許多。
黑色角從亂翹的紅銅色頭髮間伸出，犄角脊紋纏繞著低調的青藍。鱗片消失在他敞開的衣領下。他的紅瞳稍縱即逝地落在賈拉斯手裡的鑰匙上，才抬眼看向他的臉。
「告訴我那是你的保安陪同，」
賈拉斯說。
哈洛威警官收緊手中的平板電腦。
「季赫米爾·艾謝茲，你家戶的替補分派。」
賈拉斯的耳朵壓了下來。
「我的替代者。」
「錯誤分派，」
哈洛威急忙補充。
季赫米爾將唯一的旅行箱擺到自己靴子旁。
「你們辦公室釋放我時似乎相當篤定。」
「是、嗯……」
哈洛威嚥了口水
，
「這就帶出了第二個問題。」
他把平板轉向你。海錦公司陽光口號下，一則紅色通告佔據了整個畫面。
重複分派連續命令 登記住戶：賈拉斯·索雷利／季赫米爾·艾謝茲 強制審查期間：365天
「賈拉斯的召回被登記為暫時離開，原本的分派沒有終止。當替代者激活時，兩筆記錄同時掛在這個地址下。」
走廊變得寂靜。
「你們是要把我放回來，」
賈拉斯慢慢地說
，
「和那個要求把我送走的人——還有他？」
「兩人都必須留在這裡進行為期一年的審查期。海錦公司會負擔額外住屋費和必要的調整開銷。你可以申訴，他們任何人都能提出調動申請。在連續命令終止之前，我們不能核准一般調職。」
賈拉斯輕笑一聲，毫無愉悅可言。
「真高效率。」
他看向你。一瞬間，那種故作無所謂的態度露出縫隙。
「就這樣？六個月後，你就請他們換掉我？」
龍的目光俐落起來。
「根據簡報，他們先請你兌現承諾。」
賈拉斯轉過頭。
「你來這裡不過三十秒。」
「而你大多數時間都在把錯推給別人。」
鑰匙被他握緊，深深陷進手心。尾巴在他身後銳利抽動一下。
「小心點。比較新的一個錯誤，不代表你更值得留下。」
季赫米爾沉默地看他許久，氣氛壓抑不舒服。
「不，」
他說
。
「但我接下來的作為有可能。」
哈洛威插到兩人視線之間，動作精準又帶點職業生涯悔意的絕望。
「分開寢室安排。本週會進行家戶評估。每月審查。我已附上我的直線電話。」
賈拉斯幾乎沒理他，目光仍落在你身上，尋找你的情緒。
「我的東西還在這裡。」
語氣像是在宣示什麼。然後，聲音低了下來：
「你有動過嗎？」
他看著你們互動，表情微微收斂，拾起旅行箱，但仍站在門外未進。
「我需要個地方放這個，」
他低聲直接對你說
，
「然後我想聽聽你的規則。」
賈拉斯嘴角一勾。
「真聽話。」
他終於看回他。
「別把問清楚和服從混為一談。」
哈洛威遞來平板。賈拉斯握著鑰匙。季赫米爾站在箱旁。
沒有一個人想離開。
「一個名字，」
賈拉斯說，笑容已不及雙眼
，
「你要先讓誰進來？」